第1章

丹道之耻------------------------------------------，炼丹大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看着炉中那滩黑褐色的废渣，手指微微颤抖。“废丹。”，声音冷淡得像在宣判：“三阶聚灵丹，炼制失败。杂役弟子林羽，淘汰。”，观礼台上传来一声轻笑。，却像一把刀，扎进林羽心口。，正对上纳兰嫣的目光。。，十六岁筑基，十八岁成就三阶丹师，被宗主亲自收为关门弟子。，凤冠霞帔旁站着另一个男人——天元王朝镇北侯世子，楚云飞。“林羽。”，声音清冷如霜：“你我婚约，是两家长辈酒后戏言。今日当着天下人的面，这桩婚事，作罢。”。
“这废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纳兰师姐天资绝世，怎么可能跟一个杂役弟子？”
林羽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三年前，他是青云宗最年轻的二阶丹师，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丹道奇才。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纳兰家主动上门联姻。
然后那场意外发生了。
他试图炼制一枚三阶丹药，丹炉炸裂，丹火反噬，经脉受损。从此体内灵气溃散，再也无法凝聚丹火。
天才沦为废材。
长老们摇头叹息，同门冷嘲热讽，纳兰嫣从那时起再没正眼看过他。
宗门将他贬为杂役弟子，每日扫地劈柴，给丹堂清理炉灰。
但林羽没有放弃。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翻遍藏经阁所有丹方，尝试了三百七十二次。
没有丹火，就用最原始的地火。没有灵石购买药材，就去后山悬崖峭壁采药。
他要在这场炼丹大会上证明，就算没有丹火，他林羽照样能炼出三阶丹药！
然后——
他炼出了一炉废渣。
“我不服。”
林羽抬起头，声音沙哑：“我申请查看丹方！”
丹阳长老眉头一皱：“放肆。”
“按照宗规，参赛弟子有权查验失败原因！”林羽盯着他，眼神执拗得像一头困兽，“我只想知道，我哪里错了！”
观礼台上，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对丹阳长老点了点头。
丹阳长老冷哼一声：“给他。”
一个玉简扔到林羽面前。
他捡起来，神识探入。
然后——
他愣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丹方，不对。
“三阶聚灵丹”需要七味主药，但这上面少了一味“龙血草”，多了一味“噬灵花”。
龙血草是凝丹的关键。
而噬灵花——
那是专门破坏灵气凝聚的毒药！
“这不是原版丹方。”
林羽的声音在颤抖：“有人改过。”
“胡闹！”
丹阳长老霍然起身，威压如山：“你的意思是，本座给你的丹方有假？”
筑基巅峰的威压碾压下来，林羽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他咬着牙，死死挺直脊梁：“弟子不敢指摘长老。但这丹方，确实被动了手脚。”
“你一个杂役弟子，炼废了丹就想污蔑长老？”
“就是，自己废物还怪丹方。”
“赶紧滚下去吧，别丢人了。”
笑声、骂声、嘲讽声。
像潮水一般涌来。
林羽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很冷。
他明白了。
这场大会，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准备的。
楚云飞要名正言顺得到纳兰嫣，就必须让林羽彻底沦为笑话。
一枚废丹。
一纸退婚。
万劫不复。
“林羽。”
纳兰嫣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怜悯：“认命吧。”
认命。
这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砸在他心脏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三年苦修，三百七十二次尝试。
换来一个被人算计的笑话。
他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离开。
然后——
他停在了丹堂。
那里面，放着宗门库房淘汰下来的残破丹炉，和大量无人问津的最低阶杂役丹方。
杂役丹方，是青云宗最底层的炼丹传承，给扫地杂役学习用的。
连一阶丹药都算不上。
只能炼出一些疗伤的散剂，止血的药膏。
所有弟子都看不起。
但林羽这三年，每天干完活，就会来这里。
他拿起一卷泛黄的竹简，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杂役丹方总纲》。
他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
因为他总觉得，这些最基础、最底层的手法，藏着什么。
现在，他需要知道答案。
竹简被翻到最后一页。
什么都没有。
林羽不甘心，灵力缓缓注入竹简。
没有反应。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了上去。
他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精血是体内最纯粹的能量。
竹简亮了。
那层泛黄的表皮开始剥落，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林羽颤抖着读下去。
然后他呆住了。
这是一门失传的法门。
《以身为炉》。
不用丹火，不用丹炉。
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丹炉，以自身精血为火，以天地灵气为药，以自身丹田为炼炉！
炼的不是丹。
是自身！
“世上本无丹炉，先人以身为炉，以血为火，炼出世间第一枚丹药。”
“后人舍本逐末，追求外物，忘却根本。”
“此法大成者，血肉为丹，骨骼为药，一滴血可生死人肉白骨——”
“一口气，可破万法。”
林羽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闭上眼。
然后睁开。
他走向丹堂深处那口废弃的丹炉。
那口炉已经十年没人用过了，炉壁上布满裂痕。
炉底裂开，一颗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珠子滚了出来。
那是当年某位长老炼丹失败后留下的残渣，丹火熄灭后凝结成的废丹核，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林羽捡起废丹核。
他盘膝坐下，双手托住丹核。
按照《以身为炉》的法门，开始运转。
没有丹火。
他体内根本没有丹火。
但他有血。
有肉。
有这一身被打碎了三年的根骨！
口鼻间，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那是灵气入体的征兆。
但这一次，灵气没有流入丹田，而是渗进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
皮肤下像有岩浆在流淌。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以身为炉，就是将血肉化作炼炉，那种灼烧的痛苦比丹火反噬还要强烈十倍！
林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汗水蒸腾成白雾。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比这更痛的他都尝过。
三年冷眼，万人嘲讽，未婚妻当众退婚的耻辱——
这点痛，算什么东西！
他手中的废丹核开始发烫。
那些沉积了十年的药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重新唤醒。
微弱的金光，从林羽指缝间透出来。
轰！
一道丹气冲天而起！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回头。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丹气？！”
“这种品质——不可能！谁在炼丹？！”
丹阳长老脸色骤变。
这丹气的强度——
四阶！
有人在炼四阶丹药！
青云宗已经十年没人炼出四阶丹药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丹堂。
林羽從丹堂里走出来。
他浑身浴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
但他手里托着一样东西。
废丹核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流转金光的丹药。
四阶。
筑基丹！
丹气冲霄，天空中凝出淡淡的金色云纹。
那是四阶丹药成形时才有的天地异象！
楚云飞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
纳兰嫣的瞳孔狠狠一缩。
“四阶丹药——”
丹阳长老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丹火，怎么可能炼出四阶丹药！”
林羽抬起头。
他看着观礼台上的纳兰嫣，看着楚云飞，看着这个把他踩进泥里整整三年的宗门。
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带着血，带着疯，带着一丝毁灭一切的癫狂。
“谁告诉你们，没有丹火，就炼不了丹？”
他手掌猛地合拢。
筑基丹碎裂，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灌入他天灵盖！
以身为炉，丹成入体。
既然我自己就是丹炉，那这世上最好的丹药——
自然是喂给我自己！
轰隆！
天空暗了下来。
雷云汇聚。
这是——
天劫！
以炼气三层之身，强行吞服四阶丹药，逆天而行，引动天罚！
电光撕裂长空，照得整座青**亮如白昼。
林羽站在雷云之下，仰天大笑。
“来啊！”
他张开双臂，血肉之躯上浮现出诡异的金色纹路，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尊人形丹炉。
“今日我以身为炉，就问这天——”
“你，敢炼我吗？！”
雷光，悍然劈落。
天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