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云之耻------------------------------------------，青云宗杂役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叶尘！起来扫地了！”，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一刻钟......昨晚帮丹房看火看到子时......看火？”门口的胖管事冷笑，“就你这点微末修为，也就配看火了。快点！今日外门弟子考核，练武场需要人打扫。若是误了时辰，扣你三个月灵石！”。？他现在一个月才领一块下品灵石，扣三个月，那就是直接让他滚蛋的意思。“马上去马上去！”，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外跑。，他脚步顿了一下。，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困顿之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一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形状如同一粒种子。“道种”的投影。。，道种境三重。，但在青云宗——方圆千里最大的修仙宗门——就是一个笑话。同龄的外门弟子，最差的也是道种境六重，资质好的已经摸到了灵芽境的门槛。，进入青云宗整整三年，只从道种境二重修到三重。
三年，一重。
“废物尘！再不出来我真踹你了！”
“来了来了！”
叶尘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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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场上，晨雾未散。
叶尘挥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他的动作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可笑——因为再过半个时辰，这里就会站满外门弟子，落叶会被踩成泥，他还得再扫一遍。
但他还是认真地扫着。
这是他三年杂役生涯学会的第一件事：既然改变不了结果，至少把过程做好。这样挨骂的时候，好歹能说一句“我真的尽力了”。
“哟，废物尘又开始扫地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赵平，外门弟子，道种境七重，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找他的麻烦。
“你看看你，”赵平绕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十七岁了还在扫地。我十七岁的时候都道种境六重了。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叶尘继续扫地，头也不抬：“是是是，赵师兄说得对，我是废物。”
“......”
赵平愣了一下。他最喜欢看叶尘愤怒又不敢发作的样子，但叶尘这态度，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就这点出息？”赵平冷笑道，“别人骂你废物，你就认？”
叶尘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那赵师兄希望我怎么样？跟你打一架？你道种境七重，我三重。你赢了是理所当然，我输了我还得挨揍。不如干脆认了，大家都省事。”
赵平嘴角抽搐。
他确实想揍叶尘一顿。但宗门规矩，外门弟子不得无故对杂役动手。除非叶尘先挑衅——但这小子精得很，从不给他这个机会。
“行，你等着。”
赵平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阴恻恻地说：“等宗门**结束，外门弟子排名变动，到时候我成了内门弟子......杂役的保护条例可就不管用了。”
叶尘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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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考核开始。
叶尘被管事叫去搬桌椅、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他一边干活一边偷眼看台上——今天是外门弟子晋升考核，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都来了，其中不乏一些实力不俗的人物。
台上的比试很精彩。灵光闪烁，剑气纵横，围观弟子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叶尘看得入神，差点把茶壶里的水倒到一位长老身上。
“小心点！”长老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
叶尘连连道歉，退到角落，继续偷看。
他注意到一个青衫女弟子。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手持一柄细剑。她已经连胜五场，每一场都只出一剑。
一剑。
对手就飞出去了。
“青云剑诀第九式......”叶尘喃喃自语，“剑出如龙，意在剑先......她练到小成了。”
他看得很准。三年来他虽然修为没什么长进，但把青云宗藏经阁里能看的功法秘籍几乎翻了个遍。各类功法理论烂熟于心，各路招式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可惜，理论归理论，他自己的道种就是不听使唤。
别人修炼，吸纳天地灵气，道种会慢慢壮大，最终生根发芽。但他体内的道种，不管他吸纳多少灵气，都像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年了，他试过一百多种方法，没有一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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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考核结束。
叶尘回到杂役房，刚准备躺下，门又被人踹开了。
这次来的不是管事，而是赵平——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修为不低的跟班。
“叶尘，”赵平笑得很灿烂，“宗门**结束了。我，现在，是内门弟子了。”
叶尘心里咯噔一下。
“恭喜赵师兄，”他挤出笑容，“赵师兄天资卓绝，得入内门是迟早的事......”
“少废话。”赵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之前你是杂役，我不好动你。现在不一样了。跟我走。”
“去......去哪？”
“后山，幽冥涧。”赵平凑近他的耳朵，“放心，我不杀你。我就是想看看，一个废物被扔进妖兽窝里，会是什么反应。”
叶尘瞳孔一缩。
幽冥涧，那是青云宗后山最危险的地方，常年有妖兽出没。以他道种境三重的修为进去，基本等于送死。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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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三人押着叶尘往后山走。
叶尘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赵平不敢真的杀他——宗门弟子谋害杂役，查出来是要偿命的。但赵平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让他“消失”在幽冥涧。
杂役叶尘，夜闯后山禁地，遭遇妖兽，尸骨无存。
这个死法，宗门不会深究。一个道种境三重的废物而已，不值得浪费精力。
“赵师兄，”叶尘开口，“你这样做，不怕宗门追查？”
“追查？”赵平笑了，“谁会追查一个废物？你死了，杂役房正好空出一个位置，管事还得谢谢我。”
叶尘不再说话。
他在等机会。
幽冥涧的入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常年笼罩在雾瘴之中。据说谷底盘踞着一头道根境的妖兽，哪怕是内门弟子，也不敢轻易深入。
赵平把叶尘推到悬崖边上。
“自己跳，还是我帮你？”
叶尘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雾瘴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赵平。那张清秀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很平静的笑容，平静得让赵平有些不舒服。
“赵师兄，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但一直没机会。”
“什么？”
“你刚才在台上打的那场，青云剑诀第三式‘云开见日’，剑尖偏了三寸。如果对手稍微强一点，你那条右臂就没了。”
赵平脸色一变。
那一剑确实偏了三寸，但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对手接不住。叶尘——一个道种境三重的废物——居然看出来了？
“你......”
“还有，你进内门是因为你爹给长老送了一颗破境丹吧？我刚才看见你爹从孙长老那边出来，笑得很开心。”
赵平的脸彻底黑了。
“你这是在找死。”
“我知道。”叶尘的笑容忽然变得锋利，“所以我要说的是——”
他猛然后退一步，脚后跟踩到了悬崖边缘。
“——赵平，你等着。等我回来，你今天给我的，我十倍还你。”
话音落下，他身体后仰，坠入万丈深渊。
赵平和两个跟班冲到悬崖边，只看见浓雾翻涌，那道单薄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他疯了？”一个跟班声音颤抖。
赵平盯着深渊，脸色阴晴不定。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叶尘的眉心闪过一道光。不是普通的灵光，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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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
无尽的黑暗。
叶尘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他没有疯，他赌的是传说中的一件事——十年前，青云宗开派祖师曾在幽冥涧发现一处灵气汇聚之地，后来被封印，只有宗门嫡系才知道具**置。
他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但他知道自己体内那枚道种的反应。
三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道种的躁动。不是吸收灵气，而是——吞噬。它在吞噬这片峡谷中的某种东西，一种比灵气更古老、更深邃的力量。
眉心越来越烫。
他睁开眼睛，看见下方的雾瘴正在自动分开，仿佛在为他让路。
然后他看见了——
谷底，没有妖兽。
只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块破碎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混沌”。
以及，一只被铁链拴在石碑旁的......蛤蟆。
一只磨盘大的、通体金色的、正在翻白眼的蛤蟆。
“呱。”
蛤蟆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开口，说了一句人话：
“又来个送死的？你们青云宗是不是有病，隔三差五就往这扔人？”
叶尘：“......”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蛤蟆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眉心。
“等一下。你眉心那个是......”
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混沌道意？！你怎么会有混沌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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