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财经头条消失之后,佚名这个人也从商业圈里彻底蒸发了。
但他在我的生活里,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一开始是花。
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就是路边花店最普通的那种白色雏菊。
但它每天都会出现在我工作室的门口。
小林以为是哪个客户送的,每次都拿进来放在茶水间的窗台上。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班时顺手带出去丢进了垃圾桶。
后来是咖啡。
我加班到深夜,门口的保安总会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拿铁,说“刚才有个男的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走到路边顺手搁在了垃圾桶顶上。
再后来,就成了他本人。
我总在下班的时候遇见他,但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话。
直到那个周末。
我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佚名坐在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
他听见门响,猛地站了起来。
我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佚名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整个人看着比破产新闻上那张照片还要憔悴。
“佚名,”他的声音很哑,听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过觉,“我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
我看了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当我默认了。
然后,佚名给我讲了我们的过去,也讲了他的梦。
“我们是不是很多年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佚名的语速很慢,“我还记得你刚来我家的那几天,那时候你胆子很小,但是眼睛很亮。”
“像是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那些年,就像亲兄妹一样。”
“直到你考完大学就搬走了。”
“其实我总想问问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不敢。”
然后他讲到了梦里后来的事。
我们在一起了,在一起很久。
然后他背叛了我,他和白暖暖上了床,他用最冷的话剐我的心,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开个价。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像打碎了一样。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死死捂着脸,可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全是湿的,心脏疼得像被刀子剜过。”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疼,为什么梦里那个人明明是我,我却恨不得替你杀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像是滴血,但脸上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佚名,你能不能告诉我。”
“这个梦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工作室里只亮着桌上那盏暖**的台灯。
灯光把佚名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像一截快要燃尽的蜡烛。
“是真的。”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佚名没有动,只是那只攥着膝盖的手,指节一节一节地握紧了。
“十八岁的你求了一个老先生,让自己能和十年后的我共感。”
“我受一分的疼,你就挨十分的。”
“你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没想到第一次见我,就看见我就被那个二十八岁的你伤得体无完肤。”
佚名的喉结滚了滚,但却没吐出一个字来。
“你亲眼看见了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为了白暖暖抛下我。’
“他对着别的女人说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他说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一个在村子里被老男人当**对待的许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