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上呢。"
超市开了八年，每一天都是我一个人在守。进货、盘货、对账、理货架、擦地板。***别说来帮忙了，他连超市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记不清。
可这帮人张嘴就把功劳全记在了他头上。
院子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王秀兰！你把良心给狗吃了？"
刘大姐连围裙都没解就冲进了院子，两只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小慧三次流产是给谁累的？你儿子考编那三年吃谁的喝谁的？他现在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
王秀兰把金镯子往手腕上推了推。
"刘桂芝，你一个卖干货的，管到我们陈家来了？"
"你家的事整条街都知道！小慧第二次流产的时候你儿子在干嘛？在网吧打游戏！连卫生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是我背着小慧跑去的！"
刘大姐说着嗓子就哑了，手指头戳着王秀兰的方向。
"还有，这房子！首付是小慧她爸妈出事之后的赔偿款，月供是小慧在超市一箱一箱搬出来的。你们陈家掏过一分钱吗？"
王秀兰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转头冲***喊。
"建国！你看看这是什么人！跑到咱家来撒泼！"
***对保安招了下手。
"把这个女的请出去，以后别让她进小区了。"
两个保安架着刘大姐的胳膊往外拖。刘大姐拼命挣扎，嗓子喊哑了。
"周小慧你听好了！你别签！那是你的房子！你的！"
大门合上了。刘大姐的声音被隔在了外面。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场笑话的最后一个包袱。
妈，你相信我。
那个奶音又响了，比刚才轻了些，小心翼翼的。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你在这个时候选了硬扛。你没签。可是没用。他们当天晚上就把你的东西全扔了，第二天叫人换了锁。你在***门口睡了三夜，没有一个人管你。再然后，他们伪造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把你送进了精神病院。妈，你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愣在原地。
精神病院。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那年才十二岁。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个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恨。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肚子。不管这是幻觉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这个声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滚烫的、与我有关的痛。
"如果我签了，"我在心里默默地问，"然后呢？"
然后交给我。妈，你只要签了那张纸，他们就会觉得赢了，就会放松。他们一放松，我就动手。
***又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最后问你一遍。签，还是不签。"
赵娇娇在他身后开了一罐进口牛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用吸管搅了搅。
"建国，别跟她浪费时间了。明天我爸那边有个饭局，你还得准备材料呢。"
明天。她爸。
赵德胜，县发展局的副局长。***这个科长是怎么来的，整条街的人心里都清楚。
王秀兰又把那份协议备份拍到了我面前——她居然还准备了备份。
我低下头，看着那几行打印出来的黑字。
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包括位于锦绣花园的房产一套、慧民超市全部经营权、名下车辆及存款。
八年的命。四个字就想打发了。
自愿放弃。
我拿起了笔。
陈建军在角落里终于动了一下，好像要站起来。又坐了回去。他的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签了。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指头冰凉。
***一把夺过协议书，看都没仔细看，直接折起来塞进了西装内兜。他脸上的笑像过年贴的对联，红得刺眼。
"这就对了嘛。早签不就省事了？"
赵娇娇鼓了两下掌。
"姐姐想开了就好，以后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恨谁。"
说完她挽着***的胳膊往楼上走，经过我的时候，高跟鞋后跟踩住了我的拖鞋带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王秀兰冲院子里的亲戚扬了扬手。
"行了行了，签完了！大伙继续吃，别浪费了。"
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保安推开院子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连客气都省了。
外面的雪下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