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裂过一次，接好了，但神经损伤不可逆。
大夫说：「能走路已经是奇迹了，跑不了了。」
我在医院躺了四个月。
出院那天，我拨通了温如锦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比从前更好听了，语调上扬，带着主播特有的热情。
「如锦，是我。吟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吟棠？你……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
「天哪，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报过警的……」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关于她对**说了什么，那个男人给我看的那条朋友圈，所有的质问堵在喉咙里。
我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如锦，我回云城了，咱们见一面吧。」
3.
见面那天，温如锦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来接我。
三年不见，她变化很大。妆容精致，穿着考究，指甲上镶着碎钻，整个人散发着那种被钱堆出来的松弛感。
我穿着医院旁边地摊上买的五十块外套，头发枯黄，脸颊凹陷，像她身边的一截枯木。
「天哪吟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抱住我，眼眶红了，「你到底去哪了？我报了警的，真的，他们说查不到线索……」
「我被人贩子抓走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就是那天晚上，我把他们引开之后。」
温如锦松开我，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红着眼说：「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跑的……吟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没哭。这三年，我把眼泪哭干了。
「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工作。」我看着她，「如锦，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她立刻擦掉眼泪，「你先住我那儿，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吟棠，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信了。
搬进她的公寓第一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博主账号已经有三百多万粉丝了。简介栏写着：「女性安全倡导者，曾遭遇绑架未遂，致力于推动公共安全意识。」
她把那天晚上的事写成了文章，发在各个平台上。
文章里，她是孤身对抗歹徒逃出生天的勇敢女孩。
文章里，没有我。
一个字都没有。
客厅的奖杯柜上，摆着一排「年度勇气女性」「公益先锋博主」的奖杯。
我站在那些奖杯前面，右腿突然开始抽痛。
温如锦从背后走过来：「吟棠，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转过身，笑了笑，「你真厉害，粉丝好多。」
她挽住我的手臂：「以后我带你一起。」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在她的工作室里打杂，月薪三千。
我没说什么。三千块，对于一个右腿半残、没有学历证明、社会履历空白三年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
温如锦每天光鲜亮丽地出入各种活动，台上讲述自己「劫后余生」的故事，台下签售合影，粉丝尖叫着喊她「锦姐」。
我在工作室的储物间里整理快递，搬设备，偶尔被她的助理使唤着去买咖啡。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也没有人问。
有一次录节目，主持人问温如锦：「那天晚**是怎么逃脱的？」
她对着镜头，眼含热泪：「我就是拼命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活下去……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吧。」
隔壁房间的监视器前，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住了。
活下去。
她说的是活下去。
我在地窖里被铁链拴了三年，她管那叫「活下去」。
4.
转折发生在温如锦生了孩子之后。
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叫周正。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取名周念念，小名念念。
温如锦的人设从「勇气女性」升级成了「独立辣妈」，粉丝量突破了五百万。
我还是在她的工作室打杂。只不过多了一项任务——帮她带孩子。
工作室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吟棠你反正也没什么事，锦姐忙的时候你帮忙看着念念呗。」
我没拒绝。念念很乖，不怎么哭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会抓着我的手指头咯咯笑。
那段时间是我回来之后最平静的日子。
直到那天。
温如锦突然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门。
「吟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