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像是饿了。
她终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来。”
02
柳如月被福伯带去了后院。
我端起茶杯，杯中茶叶沉浮，像极了人的命运。
丫鬟春桃走上前，低声说：
“夫人，就这么让她留下了？
她毕竟是柳家人，还是……还是爷心里惦记过的人。
万一她在府里生出什么事端……”
我放下茶杯，看着春桃，
“你觉得，她现在能生出什么事端？”
春桃一时语塞。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一页，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外面，让她顶着沈家亲戚的名头到处哭穷要好。
她要脸，沈家也要脸。”
春桃恍然大悟，“夫人深思远虑。”
我没再说话。
我的丈夫，沈修文，沈家的大少爷，
是在我嫁进来那天晚上，亲口告诉我，他心里的人是柳如月。
“娶你，是沈家的无奈之举，也是我的无奈之举。”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冰冷，
“柳如絮，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沈家主母这个位置你坐着，但别的东西，不要妄想。”
说完，他转身去了书房。
新婚之夜，我一个人守着一对龙凤烛，直到天亮。
从那天起，我便知道，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依靠。
这个沈家，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开始学管家。
一开始，那些老人欺我年轻，又是庶女出身，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账本上的花样百出，采买的管事吃回扣，库房的婆子监守自盗。
我一言不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
白天跟着婆子们学看料子、认药材，晚上一个人在灯下核对十几年的旧账。
我找到了所有漏洞。
在一个清晨，我召集了所有管事和下人，当着沈家老夫人的面，
一本本账册摔在地上，一个个贪墨的奴才被我点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全。
那天，沈家内院大换血。
老夫人把我叫到跟前，拉着我的手，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以后，沈家交给你，我放心。”
从那天起，我才算真正在沈家站稳了脚跟。
我手里握着整个沈家的中馈，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
吃穿用度，人情往来，田庄铺子，全都由我一人说了算。
沈修文？
他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沈家大少爷，每日会友、品茶、赏画，从不插手家里的事。
他需要钱的时候，会派小厮来我这里支取。
我从不克扣，他要多少，我给多少。
我们像一对最客气的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以为我安分守己，扮演好一个合格的沈家主母。
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主母”的虚名。
我翻着账本，手指在一处田庄的支出上停下。
这是城外的一处庄子，账面上看，每年都在亏损，
但沈修文每年都会亲自去庄子上住几天。
我叫来福伯。
“这个庄子，查查，最近三年的所有流水，
还有……和什么人有过来往，都报给我。”
福伯跟了沈家一辈子，是老夫人的心腹，也是我站稳脚跟后，第一个投诚的人。
他看了一眼庄子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问，只恭敬地回道：“是，夫人。”
福伯退下后，春桃又走进来。
“夫人，表小姐……柳如月她，在洗衣房和人吵起来了。”
我头也没抬，“为什么？”
“洗衣房的王婆子让她洗所有人的亵衣，她不肯，说她是小姐，就算是做活，也不能干这种脏活。
王婆子说她是拿钱的下人，不是来当小姐的，两人就吵起来了。”
“王婆子动手了？”
“那倒没有，王婆子就是嗓门大，骂得难听。
柳如月……她气哭了。”
我合上账本，站起身。
“走，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位清高的柳大小姐，一身的傲骨还剩下几两。
03
洗衣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终年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皂角和汗水混合的怪味。
我到的时候，那里正围着一圈人。
王婆子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声音像破锣一样响亮：
“我呸！什么金枝玉叶，到了这儿，就是干活的丫头！
让你洗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