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头看去。
是我的大宫女红锦。
她也同时抬了头，和我四目相对。
我这才想起，红锦从前总说自己是阴阳眼。
原来她一直都没骗过我。
她张了张嘴，隔得太远我听不见，但我看懂了唇语。
她说的是：娘娘别担心，奴婢会拖住他的。
我急匆匆地跳下墙头，飘到了她身边。
红锦，别去，卫衍这人不择手段，他若发现你在拖延时间，会折磨死你的。
红锦伸出手想拉我，却抓了个空，她一下红了眼睛。
娘娘，奴婢不怕折磨，更不怕死。
以前都是娘娘护着奴婢，这次换奴婢替娘娘守护你想护的人。
被叛军用刀脸划烂脸，用斧戟砍断身体时都没有吭一声的我，瞬间泪如雨下。
我初入宫时，红锦因为弄掉了贵妃一根头发，被贬为粗使宫女。
我看她满身伤痕，瘦得皮包骨头，心疼极了，冒着得罪贵妃的风险赏了她一顿饭。
就是因为那顿饭，我俩结了缘。
她一直跟我说，要报答我的一饭之恩。
我没放在心上，毕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会用性命来报恩。
卫衍快步冲过来，一把掐住红锦的手臂，追问道：宁儿在哪？
红锦跺跺脚，平静道：就在这地下。
卫衍生平最烦被人戏耍，瞬间火冒三丈。
他抬手狠狠地扇了红锦一巴掌，掌心的茧子将红锦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死丫头，你敢耍我？！
我在**多年，根本没听说过皇城底下有暗宫！
来人，把这个丫头拖下去乱棍打死！
红锦不慌不忙道：皇室避难专用的地室，卫将军不知道很正常。
如今这皇宫的老人都被卫将军屠得差不多了，知道地室入口的只有我。
将军确定要杀我？
杀了我，将军可就永远见不到娘娘了。
卫衍背脊一僵，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许久，他终于败下阵来。
好，你说吧，怎么样才肯带我见宁儿？
红锦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强装镇定。
其实，是娘娘要奴婢来找将军的。
她说她可以见将军，但是将军得先赎完自己的罪。
你们的孩子死于三碗藏红花，要将军为孩子祭灵三日，不过分吧？
卫衍猛地一愣，还有些半信半疑。
真是她要求的？
红锦其实对我从前的事知道得也不多，只是听我偶然间说起过。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服卫衍，求助般地看向我。
我苦笑道：你问他记不记得，当年那个盛满藏红花的碗缺了口，划破了我的嘴唇。
这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除了我和他，无人知晓。
卫衍一听，自然就信了。
好，我听她的。
三日祭灵结束的那天，卫衍激动地找到了红锦。
现在可以让宁儿出来见我了吧。
红锦却摇了摇头。
娘娘还有个要求。
陛下这些年待她极好，她不愿陛下永远困在冷冰冰的祭天台下。
娘娘说了，只要将军亲手将陛下的**挖出来，送去皇陵安葬妥当，再哭陵七日，她就出来见你……
卫衍恨透了裴玠。
他这些年一直将失去我怪罪在裴玠头上。
所以要他给裴玠哭陵，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见他犹豫，我提醒红锦：你问他，当年将我打晕扒光，送进裴玠寝宫时，可曾想过那也是对我的侮辱？
一句话打碎了卫衍的心防，他痛极反笑：是，是我活该。
我照做就是。
卫衍转身离去，红锦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看着我，开心道：娘娘，奴婢终于能帮你入土为安了。
可话音未落，一把利剑便直奔红锦而来。
我下意识地挡在了她面前。
利剑却穿过我的身体，**了红锦的左肩。
卫衍去而复返，怒火中烧。
刚刚我们抓住了督造皇城的工匠，他们交代了，这皇城底下压根没有任何地室！
红锦，为什么要骗我？！
宁儿到底在哪儿？！
红锦瘫坐在地，紧紧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不停地渗出。
她没有一点害怕，依旧平静地笑道：我是骗了你。
但娘娘确实就在这宫中，我每天都能见到她。
不然卫将军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