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开始收拾碗筷。
手机响了一下。
我擦干手打开一看，是陈铭坤发来的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到鸿瑞房产中心来一趟，带上***。"
没头没尾，没说干什么。
我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照做了。
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鸿瑞房产中心。
陈铭坤已经在里面了。
旁边还坐着婆婆。
柜台上摊着一份文件。
我走过去，低头一看。
房产过户协议。
甲方：陈铭坤、林秋禾。
乙方：陈玉芳。
陈玉芳，是婆婆的名字。
我愣住了。
"这是……"
"房子过户到妈名下。"陈铭坤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我无关的事。
"这套房子当初是妈出的首付，贷款也是她帮忙还的，写我的名字她一直不放心，趁现在手续简单，过了算了。"
"可是……结婚的时候说好的，房子是咱俩的。"
"咱俩的？"婆婆冷笑了一声，"首付一百二十万，哪一分是你出的？你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嫁进陈家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想要房子？"
我看向陈铭坤。
"铭坤，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当初是你说……"
"签了吧。"
他打断我，把笔推过来。
"别闹，签个字的事。"
我的手在发抖。
那支笔就摆在面前，文件上的条款****。
婆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一脸笃定。
她知道我会签。
因为过去三年，我什么都签了。
我的尊严。
我的积蓄。
我的自由。
我每一次都签了字，每一次都低了头。
可是这一次。
我看着那份过户协议，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很远。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把自己过成了什么样子？
我站起来。
"我不签。"
陈铭坤的脸色变了。
婆婆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

婆婆的脸扭成一团，声音尖得刺耳。
"你个白眼狼！陈家养了你三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连这点事都***？"
陈铭坤皱着眉，语气还算克制，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秋禾，你别在这里闹，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你把我们的房子过户给**，这叫多大点事？"
"行了！"
他提高了音量，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你以为你不签就有用？我有的是办法。"
我不说话了。
但我也没有坐下。
婆婆拉着陈铭坤的胳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行，不签是吧？那以后你也别想进陈家的门了。"
"你要撵我走？"
"我撵你？你自己想想，你走了能去哪？你那个破老家还有人要你吗？"
她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三年前，我和家里闹翻了。
准确地说，是我爸反对我嫁给陈铭坤，我一意孤行，自己跑来的。
从那以后，我再没跟家里联系过。
婆婆显然知道这一点。
"没娘家撑腰的女人，就别有那么大脾气。"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又准又深。
我攥紧了拳头。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秋禾？"
我转过头。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周志远。
陈铭坤公司的合作方代表，来这儿办业务的。
他跟陈铭坤认识，也见过我几次。
"周总。"陈铭坤脸色不太自然。
周志远没看他，看着我。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她不需要。"陈铭坤替我回答了。
周志远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
婆婆等人走远了，冷哼一声。
"看见了吧？你在外面丢人现眼的样子，早晚连陈铭坤的生意都给拖累了。"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从房产中心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天快黑了。
我没回陈家。
我找了一条没什么人的长椅坐下来。
手机里翻出通讯录，划了很久，停在一个号码上。
"爸。"
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三年前我摔门而出的那天，他站在门口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是过得不好，随时回来，爸等着你。"
我当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