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炉炸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炉要炸。，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烧得通红，炉盖缝隙里蹿出幽蓝色的火苗。三个道士围着炉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香灰撒了一地。“急急如律令——敕！”，一铲子硝石扔进炉底。。？这个时候加硝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住手！”，满脸不耐烦：“哪来的疯子？滚出去！”。，脑子飞速运转：硝石过量，硫磺比例超三成，炉内温度至少一千二——这他娘是个**！“配比错了，”叶凡语速极快，“硝石现在不能加，炉压太高，再烧三十息必炸。”，随即哈哈大笑。“凡夫俗子，也敢妄议丹道？”他指着叶凡鼻子，“知道这是哪吗？西苑！给陛下炼丹的丹房！你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疯子，懂什么叫仙术？”
另一个道士阴阳怪气：“王真人炼的丹，陛下都夸过。这小子怕是饿昏头了，想骗口饭吃。”
“滚出去，别妨碍真人炼丹。”
叶凡没动。
他脑子里的记忆正在疯狂涌入——大明、嘉靖、西苑、炼丹、原主是个被打晕扔进来的倒霉蛋——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炉子。
炉身已经开始轻微震颤，炉盖边缘的火苗从蓝色变成白色。
“现在熄火还来得及，”叶凡声音沉下来，“炉内配比失衡，再不降温——”
“闭嘴！”
王真人抄起拂尘就要抽人。
轰！！！
丹炉炸了。
火光冲天，青铜碎片裹着热浪横扫整个丹房。王真人惨叫着倒飞出去，另外两个道士直接被气浪掀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叶凡蹲在丹炉后面，双手抱头。
三秒前他看见炉身裂纹的那一刻，本能地躲到了这堵半人高的砖墙后面——这墙是隔热的，刚才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烟尘散尽。
丹房塌了半边，炉子只剩底座。王真人躺在地上哀嚎，浑身是血，一条腿折成诡异的角度。
叶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说了要炸。”
脚步声骤起。
“围起来！”
黑压压的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绣春刀出鞘，寒光刺眼。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玄色飞鱼服，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叶凡的脸。
陆炳。
这个名字从原主记忆里跳出来——锦衣卫统领，嘉靖心腹，**不眨眼。
“何人闹事？”陆炳扫了一眼废墟，目光落在叶凡身上，“你干的？”
叶凡摊手：“我说是丹炉自己炸的，你信吗？”
“信。”陆炳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为何在此？”
叶凡脑子转得飞快。
原主的记忆：被两个混混打晕，醒来就在这。但这话说出来，陆炳会信？
“不知道，”他选择实话实说，“醒来就在这了。”
陆炳盯着他。
那种眼神叶凡见过——审讯室里老**看嫌疑人的眼神。不是怀疑，是已经认定你有问题，只等你露出破绽。
“拿下。”
两个锦衣卫上前。
叶凡没反抗。
反抗也没用，他现在这具身体虚弱得要死，跑三步就得喘。而且陆炳腰间的绣春刀已经出鞘三寸，那角度——拔刀就能砍断他的脖子。
刀锋架在脖子上。
陆炳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丹房重地，擅入者死。你有什么话说？”
叶凡抬头：“我想先问问，你们的丹师平时都这么炼丹？”
陆炳眉角微动。
“硝石硫磺配比一塌糊涂，炉温控制全凭感觉，”叶凡指了指地上的王真人，“这种人炼出来的丹，你们陛下也敢吃？”
“放肆！”
锦衣卫的刀往下压了三寸，脖子上渗出血痕。
叶凡没躲。
他盯着陆炳的眼睛：“我说的是事实。今天这炉炸了是运气好，只伤了几个人。下次呢？炸的是丹房还是西苑？”
陆炳沉默三秒。
“你是丹师？”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会炸？”
叶凡指了指自己的头：“算的。”
陆炳眼神变了变。
那眼神叶凡熟——是怀疑，但也是兴趣。
就在这时。
嗡——
废墟里传出一声低鸣。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丹炉底座下面，碎石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微弱，但确实存在——暗红色的流光，像脉搏一样一下一下地闪。
叶凡眯起眼。
那是……符文？
陆炳抬手，锦衣卫散开，呈战斗队形逼近废墟。
嗡鸣声停了。
光芒也消失了。
一个锦衣卫翻开碎石，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烧焦的炉渣和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大人，”锦衣卫回头，“是炉里的残渣。”
陆炳没说话，盯着那滩黑色液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重新看向叶凡。
“你说你醒来就在这？”
“对。”
“醒来之前的事，记得多少？”
叶凡想了想：“记得被人打晕。其他的……不太清楚。”
这是实话。
原主的记忆确实支离破碎，只有一个画面格外清晰——一块黑色的石头，放在眼前，然后就是剧痛和黑暗。
陆炳点点头。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收刀入鞘。
“先带出去，”他说。
锦衣卫愣住。
“大人，这人擅闯丹房——”
“我说，”陆炳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先带出去，别动他。”
锦衣卫立刻闭嘴。
叶凡被押着往外走。
路过陆炳身边时，他听见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你最好真的是算出来的。”
叶凡脚步没停，被押出了丹房。
身后，废墟里那滩黑色液体悄无声息地渗进地砖缝隙，消失不见。
陆炳站在原地，看着叶凡的背影。
刚才那滩液体出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瞬间的东西——
叶凡的瞳孔里，倒映出一道扭曲的符文。
一闪而逝。
但陆炳确定自己没看错。
“查，”他对身边的亲信说，“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个人所有的事。”
“是。”
锦衣卫散去。
丹房废墟里安静下来。
只剩风吹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