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平交换------------------------------------------，堂屋里的说笑声还没停。，蛋花汤，咸菜。原主在这个家三年，这些东西从来没上过她的桌。，碗里是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不是她认了，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刘桂兰克扣口粮这种事，光生气没用，得让她长记性。，把碗往桌上一搁，开始想对策。，给员工发不出工资，供货商堵着门要债，她也没怂过。一个农村泼妇要是能把她拿住，她白活两辈子。，灶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刘桂兰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往外冒，里面炖着一锅土豆烧肉——肉块不多，但香味够冲。灶台旁边的案板上还搁着几个白面馒头，刚蒸好的，个个喧腾腾的。“今天吃什么？”沈明珠靠在门框上。：“没你的份。那我的口粮呢？什么口粮？”刘桂兰翻了个白眼，“你爹挣的那点工分，养活一家人就不错了。你要是嫌吃得差，自己挣去。”，目光落在灶台旁边的柜子上。那把锁挂在柜门上，钥匙插在锁眼里——刘桂兰刚拿完东西，忘了拔。“赵老四明天来接人，”刘桂兰一边搅锅一边说，“你今天把衣服洗了，头发也洗洗，别到时候丢人。人家给了三百块彩礼，你总要收拾得体面点。我说了，不嫁。你说不嫁就不嫁？”刘桂兰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说了不算”的笃定，“人家彩礼都送来了，你爹也点了头，你还想翻了天？我跟你说沈明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赵老四那边我已经答应下来了，你要是敢让我丢这个脸，我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沈明珠看着她，没说话。
刘桂兰以为她认了，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就对了。女孩子家家，总要嫁人的。赵老四家里条件不错，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个家强。”
沈明珠转身走了。
她不嫁这件事，不需要跟刘桂兰吵。吵赢了也没用，得让赵老四自己不敢来。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刘桂兰出门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上抹了头油，拎着两包点心，说是去隔壁村找赵老四，商量明天接人的具体时辰。
走的时候她把房门锁了，柜子也锁了——这次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还拍了拍，确认不会丢。
沈明珠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沈招娣在门口纳鞋底，抬头看了一眼：“妈走了？”
“嗯。”
“姐，你真要嫁那个赵老四？”沈招娣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可听说了，他前妻是被人抬出去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沈招娣左右看了看，“妈不让我提这事，说都是些闲话，当不得真。可我琢磨着，要是没影的事，人家干嘛传？”
沈明珠没接话，心里倒是有点意外。沈招娣这个人，虚荣、嘴甜、欺软怕硬，但也算不上多坏。她就是被刘桂兰惯坏了，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你还有别的事吗？”沈明珠问。
沈招娣撇了撇嘴，坐回去继续纳鞋底。
沈明珠转身回了杂物间，关上门。
她从空间里取出本子，把打听到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赵老四，四十二岁，隔壁村。前妻死了不到一年，说是病死的，但村里人都知道是打死的。他叔在公社当副主任，所以没人敢管。
打蛇打七寸。
赵老四的七寸，不在他本人身上，在他叔身上。当干部的，最怕名声坏了，影响前途。要是赵老四强买媳妇的事传出去，他叔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赵老四要脸，他叔更要脸。
沈明珠把本子收回空间，出了杂物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屋了。
沈明珠走到刘桂兰的窗前，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铁丝。
上辈子忘带钥匙撬自家门锁的手艺，又用上了。
铁丝**锁眼，转了几下，找到弹子的位置，轻轻一拨。
咔哒。
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直奔柜子。柜子锁着，但刚才开门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了——这间屋子的窗户栓是从外面能拨开的那种。
沈明珠绕到窗外，手指伸进窗缝，拨开栓子，推开窗户，翻窗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柜子里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五条，挂在最上面。鸡蛋，满满一篮子。白面，半袋子。红糖，用油纸包着。还有半坛子猪油，上面飘着一层油渣。
沈明珠拿了一条最大的**，拿了一袋白面，又拿了一小包红糖。
她从窗户翻出来，把窗栓复位，关上窗户。
经过院子的时候，沈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坐在门口，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姐，你拿这些干嘛？”
“吃。”
“妈说了，那些是留着待客的。明天赵老四来，要招待人家。”
“他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沈招娣没听懂，但看着沈明珠的眼神，没敢再问。
沈明珠进了灶房，开始生火。
劈柴、引火、添柴，原主的身体虽然虚弱，但干活的肌肉记忆还在，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光照亮了整个灶房。
沈明珠把**切成片，薄厚均匀。白面倒进盆里，加水、揉面，揉到表面光滑，盖上湿布醒着。
铁锅烧热了，她切了一块猪油放进去，等油化了，把**片下锅。
刺啦——
油脂在热锅里化开，香味瞬间炸开，顺着烟雾飘出去。
沈明珠用锅铲翻了几下，**边缘开始变焦，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她又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倒进锅里。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金灿灿的，边缘卷起焦脆的边。
馒头已经蒸上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蒸汽顶得锅盖咕嘟咕嘟响。
沈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了，鼻子一抽一抽地吸气。
“姐，你做啥呢？”
“做饭。”
“我能尝一块不？”
沈明珠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小块**递过去。
沈招娣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姐，你做饭咋这么香？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沈明珠没理她，把**和炒蛋盛出来，又把馒头从锅里捡出来，个个喧腾腾的，表面白得发亮。
沈来弟也从屋里跑出来了，闻到香味，直接伸手去抓馒头。
沈明珠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洗手。”
沈来弟愣了一下。以前**惯着他，想吃什么吃什么，从来没人拦。但沈明珠这一巴掌不重，可眼神让他不敢顶嘴。
他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去洗手了。
沈明珠把饭菜端到杂物间，关上门。
不是她不合群，是这个家，不值得她合群。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咸香，油润，有点嚼劲。跟昨天那碗刮嗓子的玉米粥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一连吃了三块**、一个馒头、半个炒蛋，胃里终于有了饱的感觉。
原主的身体太瘦了，一米六五的个子，恐怕连九十斤都不到。得慢慢养回来。
傍晚，刘桂兰回来了。
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
“沈明珠！沈明珠你给我出来！”
沈明珠从杂物间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刘桂兰气冲冲地走进院子。
“赵老四说了，明天早上就来接人。”刘桂兰站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他加钱了？”
刘桂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脸色就知道了。没谈拢？”
刘桂兰的脸更黑了。她跟赵老四吵了一下午，赵老四非要再加五十块，说沈明珠“比照片上好看，值这个价”。她不肯，说已经说好的事不能变。两人僵着，最后也没谈出个结果。
“这事不用你管。”刘桂兰瞪了她一眼，“你明天老老实实上花轿就行。”
沈明珠没接话。
刘桂兰转身往灶房走，一推门，愣住了。
灶台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灶房什么都没有。她早上留的剩菜剩饭，不见了。
“我剩的饭呢？”
“倒了。”沈明珠说。
“倒了？”刘桂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谁让你倒的？那是留着晚上吃的！”
“我说了，明天开始，饭我做。”沈明珠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做什么，大家吃什么。我不做，谁也别想吃。”
“你——！反了天了！沈德厚！沈德厚你出来！”
沈德厚从堂屋出来，看了一眼沈明珠，又看了一眼刘桂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看看你这闺女！把我的**拿了，把剩饭倒了，她还想当家了！”
沈德厚看了看沈明珠，嘴动了动：“明珠，你少折腾点。”
“我折腾？”沈明珠笑了一下，“我在这个家吃了三年剩饭，干了三年活，到头来说我折腾？”
沈德厚被噎住了。
沈明珠没再看他，转身回了杂物间。
刘桂兰骂骂咧咧地进了灶房，打开柜子一看，脸都绿了。
**少了一条，白面少了半袋，红糖少了一包。
“沈明珠！你拿了我多少东西？”
杂物间的门关着，没有回应。
沈招娣小声说：“妈，姐拿了**、白面，还有红糖。”
“你怎么不拦着？”
“我……我拦了，她没理我。”
刘桂兰气得在灶房里转了好几圈，想冲进杂物间跟沈明珠算账，但想到上午沈明珠那句“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大队告你”，又怂了。
她不怕沈明珠闹，不怕沈明珠哭，但她怕沈明珠真的去告。
大队那些人，平时不管闲事，可真要是有人告了，他们不能不管。**前妻女儿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传出去丢人。
沈德厚在村里还要做人呢。
刘桂兰咬了咬牙，把柜门一摔：“今晚不吃了！都饿着！”
沈招娣瘪了瘪嘴：“妈，我饿了。”
“饿了自己想办法去！”
沈来弟也跟着喊饿了，刘桂兰不管，进了堂屋把门一关。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招娣和沈来弟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杂物间的门开了。
沈明珠走出来，手里端着盘子，盘子里还剩两块**、半个馒头。
她看了沈招娣一眼：“要不要？”
沈招娣犹豫了一下，接过盘子，掰了半块馒头塞进嘴里。
沈来弟也凑过来，沈明珠掰了最后一块**给他。
姐弟俩蹲在院子里，默默地吃着。
沈明珠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她不是心软了。
她是在算账。
刘桂兰不让她吃饭，她把**拿走了。刘桂兰想关她，她把锁砸了。刘桂兰想打她，她拿大队压住了。
一步一步来，先把“吃饭”这件事争过来，再争别的。
这个家的规矩，该改改了。
沈来弟吃完**，舔了舔手指头，抬头看着沈明珠：“姐，你以后天天做饭行不？妈做的太难吃了。”
沈招娣也跟着点头，嘴上还挂着馒头渣。
沈明珠看着这两个熊孩子——昨天还跟着刘桂兰欺负她，今天一顿饭就把嘴堵上了。
原主在这个家三年，没吃过一顿热乎饭。
她来第二天，就让刘桂兰饿了一顿饭。
第三天？她还没想好。
但肯定不会是刘桂兰赢了。
天彻底黑了，沈明珠把盘子收回去，洗了，放回灶台。
刘桂兰还在堂屋里生闷气，沈德厚闷声不响地抽旱烟，烟雾从窗户缝里飘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沈明珠回了杂物间，关上门，躺在木板床上。
**的香味还没散，混着稻草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至少不全是霉味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第一步，让赵老四自己走。
第二步，让刘桂兰把吃进嘴里的三百块吐出来。
第三步——
算了，先走好第一步。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沈明珠翻了个身，把破棉袄往身上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