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剥了皮。
做成了它身上的一件“衣服”。
而我，和这个披着我妻子皮的怪物，同床共枕了那么久。
我甚至还因为她身上有腐臭味，而对她感到愧疚。
可笑。
太可笑了。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我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就在我转身准备逃跑的时候。
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衣柜的暗处。
地上，好像还有一堆东西。
不是“皮”。
是……一些证件。
***，护照，***。
我走过去，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名字叫“王秀兰”。
我又拿起一张。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叫“李明”。
我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十几张***。
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籍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镇。
“槐树镇”。
在这些***的下面，我看到了一本小小的，陈旧的日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我颤抖着，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的字迹，娟秀，清丽。
是文静的字。
是真正的文静的字。
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它来了。”
“它穿着我妈**皮，对我笑。”
“它说，它很喜欢我们家。”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的手再也拿不住日记本。
日记本掉在地上。
我明白了。
这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这是一个家族式的，代代相传的，狩猎。
而那个怪物，在“穿”上文静的皮之后，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的背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文静”。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手里，还提着一个SPA会所的纸袋。
她看着我。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
又看了看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看死人的眼神。
“亲爱的。”
她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
“你怎么，不乖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翻我的东西吗？”
她的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是风。
还是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被困住了。
和这个，披着我亡妻人皮的怪物，一起。
04
她站在门口。
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血。
我闻不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只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和衣柜里散发出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无法呼吸。
“看来，你都知道了。”
她慢慢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她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挂着白色连衣裙的人形模特。
她伸出手，温柔地，**着那张苍白的脸。
就像在**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这张皮，是我最满意的收藏品。”
“多美啊。”
“柔软，贴合，几乎没有瑕疵。”
“唯一的缺点，就是保质期太短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点一毫的伪装。
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恶意。
“本来，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你做你的好丈夫，我做你的好妻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奇呢？”
她朝我走过来。
我挣扎着想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在我面前蹲下。
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她。
她的指甲很长，很凉。
“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闭着嘴，浑身发抖。
“哦，是这个吗？”
她松开我，捡起了地上的日记本。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带着一种怀念的表情。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的妈妈，是我穿过的**张皮。”
“那张皮太老了，皱纹太多，我不喜欢。”
“所以，我换了她。”
她合上日记本，随手扔到一边。
就像在扔一本无聊的杂志。
“还有这些？”
她又捡起那些***。
“都是一些……沿途的补给品。”
“有的人的皮太粗糙，有的人的皮有疤。”
“都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