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继续扒面，"发盒饭的。"
"发盒饭的也行。"我蹲下来跟他平视，"我想雇你做件事，做完给你五十块。"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事？"
"陪我上个综艺，就露个面就行，不用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好奇或惊讶，平平淡淡的，像我问他要不要加个卤蛋。
"哪个综艺？"
"甜蜜时光。恋综。"
他又扒了一口面："五十太少了。"
我愣了一下："那你要多少？"
"管饭就行。"他说，"盒饭我吃腻了，去你们那种节目现场，是不是有自助餐？"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有。"
"行。"他把泡面汤喝干净，站起来。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身形很瘦但骨架宽，像是没好好吃饭的人。
"你叫什么？"我问。
"陆衍。"
"我叫姜梨。"我伸出手。
他看了看我的手，没握，而是在裤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指："手上有油。"
就这样，我花了五十块钱加一顿自助餐的代价，给自己找了个恋综搭档。
把陆衍的照片发给周启明的时候，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姜梨，你在逗我？"周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个什么东西？你让他上恋综？直播的，****看！"
"你说了，不要太出挑的。"我的语气很平，"他够不出挑了吧。"
"你疯了。"
"我疯了。"我说，"但你不是没给我别的选择吗？"
周启明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电话："行，你爱怎么丢人怎么丢人。到时候挨骂的是你自己，别怨公司没提醒过你。"
挂了电话，我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这两年被压着打的日子过够了，不如摆烂摆到底，看看还能怎么样。
方菲在微信上连发了十几个笑到打滚的表情包："姜梨你真是绝了，我等着看好戏。"
我也跟着笑了笑，但心里清楚。这场好戏里，小丑可能还是我自己。
3
录制当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个淡妆。
到达摄影棚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了。一个执行导演拿着嘉宾名单走过来核对信息，看到我名字后面那栏搭档的资料，抬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下。
"姜梨老师，你搭档的造型怎么安排？我们可以给他准备一套西装。"
"不用了。"我说，"他穿自己的就行。"
执行导演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走了。
九点半，宋瑶的保姆车停在了专属通道。她走下来的时候带着三个助理，一个经纪人，一个跟拍摄影师。一身白色鱼尾裙，耳朵上的钻石坠子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主动走过来。
"梨姐来得好早呀。"她的语气亲切得像在叫亲姐，"好久没见了，气色好好哦。"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所谓的"好久没见"，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她能看见的场合了。
"你也是。"我面无表情。
"对了。"宋瑶偏了偏头，"听说你的搭档是片场认识的？好浪漫哦。是什么类型的？"
她的眼睛弯弯的，但我能看到眼底那一丝打量和确认。她在确认我的搭档不会构成威胁。
"就普通人。"我说。
"普通好呀。"宋瑶拍了拍我的手臂，"节目嘛，开心就好，对吧？"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的时候，身后的一个助理经过我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了句："十八线还敢来恋综，也不怕丢人丢到全网。"
我没回头。
十点钟，陆衍到了。
他是自己坐地铁来的，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进了摄影棚之后，他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茶歇区的自助餐台上。
"这么早就能吃了？"他问我。
"你先过来对个流程。"我把他拉到一边。
"什么流程？"
"就是，待会儿开始录的时候，你坐我旁边就行。导演问你话你就简单答两句，别的不用管。"
陆衍点点头，目光还飘在自助餐台那边："那个三文鱼看着不错。"
我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这是自己选的路。
十一点，正式开录。
摄影棚改造成了一个温馨的客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