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瑶叹了口气。
"行，我明天给你送过去。你想清楚了？真要去？"
"想清楚了。"
挂了电话，苏晚走到西屋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周深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门，这是她第一次进周深的房间。
房间比她想象的整洁得多。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合着的。墙角有一个铁皮柜子，上了锁。
周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
他抬头看她。
"什么事？"
苏晚站在门口，直接开口。
"三天后有个宴会，我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周深放下笔。
"什么宴会？"
"我前未婚夫的订婚宴。"
他看了她几秒，没有问为什么。
"行。"
苏晚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个场合可能会有些不愉快。"
"我知道。"
"你需要穿得正式一点。"
周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嘴角动了一下。
"我有一套西装。"
苏晚点点头，转身要走。
"苏晚。"
她停下脚步。
"那个人欠你什么？"
苏晚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套房子。八百万。"
周深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苏晚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也许是因为他问了，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现在名义上最亲近的人。
也许只是因为，她需要有一个人知道，她去那个订婚宴，不是自取其辱，是讨债。
订婚宴当天，方瑶一大早就把裙子送了过来。
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裙，简洁大方，是方瑶自己的衣服。
"我能找到最合适的就是这条了。"
方瑶把裙子递给她，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堆着的废品，欲言又止。
"谢谢。"
苏晚接过裙子。
方瑶压低声音。
"你那个老公呢？他真要去？"
"他说有西装。"
方瑶满脸怀疑。
"什么西装？收破烂时候穿的那种？"
苏晚没回答。
下午五点，苏晚换好裙子，化了淡妆，走出房间。
院子里，周深已经站在三轮车旁边等她了。
苏晚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面料看起来质感很好。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
他把头发往后梳了，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整个人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的周深像一截枯木，佝偻、灰暗、毫不起眼。
此刻的周深站在夕阳的余晖里，腰背挺直，肩膀舒展，那张粗糙的脸因为换了发型和衣着，竟然显出几分凌厉的轮廓。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
"走吧。"
他拉开三轮车的车门。不对，不是三轮车。
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是什么豪车，是一辆普通的大众***，但干干净净的，像是刚洗过。
苏晚从没见过这辆车。
"你什么时候有车的？"
"一直有。平时用不上。"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让她上车。
苏晚坐进去，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淡淡的皮革味道。
周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开车的姿势很稳，和他骑三轮车时完全不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挡把旁边，目视前方，神情淡然。
苏晚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这套西装，哪来的？"
"以前买的。"
"收破烂之前？"
周深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驶上主路，朝瑞华酒店的方向开去。
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晚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她要在订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向顾明轩要回那套房子。
如果他不还，她就把他侵吞她母亲遗产的事公之于众。
她知道这很冒险。顾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深厚，那个场合里的人十有八九都会站在顾明轩那边。
但她没有退路了。
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