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石板上。
我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皇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去吧，陪陪你母妃。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什么叫不多了？"
我心里一紧。
父皇摆了摆手，示意我走。
我撑着伞往小厨房去。
满脑子都是父皇的话。脂粉方子？御书房的典籍？万分之一的容貌？
我娘？
那个做面条会做糊、养鸡养得满院鸡毛的我娘？
刚转过回廊拐角，我听见两个洒扫太监在假山后低声说话。
"你听说了没？北狄使团要来了，说是指名要见宫里某个人。"
"见谁？"
"不知道。听说北狄那边开了天价，送了三座边城的舆图当见面礼。"
"三座边城？就为了见一个人？"
"可不是嘛。更邪门的是，有人说那人就在后宫里。"
"后宫？哪位娘娘这么大面子？"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前头的公公提了一嘴，说那人的代号叫什么天机……"
"嘘！"一声厉喝。
总管太监福全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脸色铁青。
两个太监吓得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走过去。
可"天机"两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三座边城。
就为了见一个人。
小厨房里烟气腾腾，我娘正往灶里塞柴，被烟呛得直咳嗽。
见我进来，连忙摆手："出去出去，烟大，别熏着。"
我没走，在灶边坐下。
"母妃。"
"嗯？面快好了，再等等。"
"您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塞柴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笑了，跟平时一模一样的笑。
"以前？以前也这样啊。种菜，做饭，养鸡。"
"可有人说……"
"说什么？"
她抬头看我，眼神温温和和的。
我对上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没什么。我帮您烧火。"
她往旁边挪了挪，把火钳递给我。
母子俩并肩坐在灶前，火光映在脸上。
我偷偷看她。
那张脸确实算不上好看，皮肤微黄，眉眼寡淡，跟后宫那些妃嫔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我忽然觉得，她好看。
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第二章
三日后，北狄使团入京。
正使是北狄二王子拓跋野，据说是北狄王最器重的儿子，十八岁领兵，二十岁封王，打遍草原无敌手。
他此行名义上是商议互市之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金銮殿上，拓跋野行完礼，递了国书，客客气气说完正事。
然后他开口了。
"陛下，小王有一事相求。"
"说。"
"小王听闻，当年名震天下的天机先生，如今在贵国宫中。小王自幼仰慕其风采，恳请陛下允许一见。"
满殿寂静。
群臣面面相觑。
天机先生？
那个十三年前忽然消失、至今无人知其下落的天机先生？
那个传说中一策定乾坤、三言退百万兵的天机先生？
在宫里？
裴渊端坐龙椅，面无表情。
"朕的后宫，不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拓跋野不慌不忙："陛下此言差矣。小王以礼相求，并无冒犯。况且，小王听闻天机先生如今过得……颇为朴素。小王心中不解，当年那个令天下诸侯俯首的人物，怎会甘心隐于深宫，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嫔妃？"
满殿哗然。
令天下诸侯俯首？
宫中哪位娘娘？
有几个老臣脸色骤变。
裴渊眸光一沉："拓跋野，你是来议和的，还是来挑衅的？"
拓跋野躬身："小王不敢。小王只是仰慕故人，想见一面。若陛下应允，小王愿以三座边城为礼。"
三座边城。
就为了见一个人。
满殿倒吸凉气。
裴渊冷笑："朕的妃子，不是你用城池买得动的。"
拓跋野直起身，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若不愿，小王绝不强求。但若她本人愿意见我，还请陛下成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渊身上。
沉默很久。
"来人，去请容妃。"
"容妃？"有大臣惊呼出声，"那个养鸡的容妃？"
拓跋野听到"养鸡"二字，嘴角抽了一下。
约莫半炷香后，我娘出现在金銮殿门口。
灰扑扑的旧宫裙，木筷子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