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放。”
屏幕上的黑体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扶着柜台，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九百三。
一万八千五。
中间差了的，那一万七千多块，去了哪里？
整整十一年。
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彻底改变生活的巨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她的***我见过，每月流水清清楚楚，就是九百三！”
工作人员皱起了眉，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女士，我们的系统是不会错的。钱，确实是发了。至于为什么***只收到九百三，那你们得自己去查。”
“查？怎么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话。
“查银行流水，查收款账户。钱从我们这里出去，进了银行，就不会丢。”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哦，这里有条记录。”
她的声音再次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十一年前，也就是刚开始发放这笔退休金的时候，***亲自来**过一次业务，提交了一份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将退休金的收款账户，从她本人的工资卡，变更为另一个人的银行账户。”
“什么？”我失声喊道，“谁的账户？”
“这个我不能透露，涉及个人隐私。”她公事公办地回答。
“我是她女儿！”
“直系亲属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她把显示器转了回去，脸上恢复了那种“别来烦我”的表情。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授权委托书。
公证。
变更收款账户。
我妈她……知道这件事。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不是算错了，也不是被骗了。她是主动把钱，给了别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比社保局算错了还要可怕一万倍。
是谁？
究竟是谁，能让我那个清高了一辈子的母亲，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养命钱，拱手相让？
而且一给，就是十一年。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社保大厅，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暖意。
我回到家，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慢慢地翻着。
听见我开门，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静静，回来了？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她。
我走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妈，一万八千五百块。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相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照片散落一地。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血色。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剩下的钱去哪了！你给了谁！”我几乎是在嘶吼。
“静静，别问了，别问了行吗？”她哭了，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算妈求你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一百多万！是你后半辈子的保障！你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
她的哭声更大了，整个人都在抽搐。
“是我自愿的……是我欠他的……”
“欠谁的？你欠谁的？”我追问。
她却只是摇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散落的照片上。
其中一张，尤其显眼。
那是一张很旧的合影，照片上，年轻的妈妈和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个男人，笑得一脸灿烂，搂着我**肩膀，显得无比亲密。
我认识他。
就算他老了，胖了，变得油腻了，我也认识他。
他是赵国明。
我妈唯一的亲弟弟。
我的舅舅。
03
我的舅舅赵国明，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个“能人”。
早年间在工厂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他就下了海。
具体做什么，我们谁也说不清。
只知道他总是在换项目，每次都说得天花乱坠，能挣大钱。
但他到底挣没挣到钱，没人知道。
他和我家的关系，很微妙。
他会隔三差五地提着水果上门，对我妈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姐”，叫得比谁都亲。
但他每次来，坐不了十分钟，就会开始唉声叹气，说生意不好做，****不开，话里话外，都是在哭穷。
我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