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来的时候，她穿着一条修身的白色连衣裙，腰细得像掐出来的。
进公司之前，她比我胖七斤。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我轻了至少十五斤。
我关了电脑，**睡觉。
脑子里全是数字、客户名单和妹妹光彩照人的脸。
很久很久才睡着。

距离孙明达来谈项目还有一周。
方案改到了第七版，我自己都看不出好坏了。
脑子每天下午三点以后就像灌了浆糊，看文件看到第三页就串行，数据打一遍错一遍。
茶越喝越多，每天已经不止三壶了。
"苦的才管用。"我学着妹妹的话骗自己。
周三，父亲让我预讲一次方案。
我对着投影仪讲了十五分钟，声音到后面开始发哑，有两处数据当场报错了。
父亲没有打断我。
等我讲完，他合上笔记本。
"还有六天。"
"这个方案，拿出去，孙明达会觉得我们盛华没有人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婉宁，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投影仪的白光里，嘴里全是茶的苦味。
回到办公室，妹妹的消息已经发来了。
"姐，听说预讲不太顺利？没关系，你把修改版发到共享盘上，我帮你看看，肯定能补救。"
我回了个"谢谢"，然后打开共享盘，把第七版方案的所有文件上传了。
接下来三天，我几乎没离开过办公室。
白天开会、调数据、见客户代表。
晚上改方案、改到手抖、改到眼前发黑。
茶一天四壶。
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趴在桌上干呕了三次。
林彤看不下去了，端了一碗白粥进来。
"你在作践自己。"
"没有，就是最近胃不太好。"
"那你还喝那个茶？"
她指着桌上泡得浓黑的茶杯。
"那个东西我闻着味道就不对。"
"如萱找的老中医开的，没问题。"
林彤没再说话，放下粥就出去了。
第六天晚上，我终于把方案定稿了。
第八版。
我反复看了三遍，觉得比前面所有版本都强。
但说实话，我拿不准。
我现在拿不准任何事情。
第七天早上，孙明达到了。
会议室布置得很正式。父亲坐在主位。妹妹坐在他右手边。我坐在左手边。
孙明达是个六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说话不紧不慢。
"陆总，久仰。"
"孙总，请。"
父亲转头看我。
"婉宁，开始吧。"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PPT第一页打开，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前十分钟很顺利。
到了核心数据分析的部分，我的脑子突然卡了。
就像一台过热的电脑，画面一顿，什么都调不出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图表，嘴巴动了两下，发不出声音。
孙明达看着我。
父亲也在看我。
"这个……区域的入住率预测模型是基于……"
我的声音哑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来补充一下。"
妹妹站了起来。
她面带微笑，走到投影屏幕旁边，接过我的激光笔。
"孙总，这个模型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
她讲了五分钟。
流畅、清晰、每一个数字都对。
孙明达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有兴趣。
父亲看了妹妹一眼，微微点头。
没有看我。
散会后，我在洗手间的马桶前吐了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听见妹妹在隔壁的会客室里跟孙明达聊天。
两个人有说有笑。
她的笑声穿过门缝，每一声都扎在我的耳膜上。

两天后，孙明达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到我办公室。
"陆总监，孙总让我通知您一声，旧改项目的二轮对接由陆如萱副总负责，后续细节您跟她这边确认就行。"
"什么？"
"就是……项目主导权那边调整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五分钟，我站起来去找父亲。
秘书拦住我。
"陆总在开会。"
"什么会？"
"跟陆副总在谈旧改项目的对接方案。"
我愣了一下。
"这个项目的方案是我做的。"
秘书的表情有一丝为难。
"陆总说了，如果您来了，让您先回去等通知。"
我转身走了。
经过业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