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陈兰才尖叫起来：“陈辉！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跑业务，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没说风凉话。”
陈辉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我只是刚刚刷朋友圈，看到你大学同学发了一张你们聚会的照片，定位就在城西的温泉山庄。照片里，你抱着乐乐，笑得挺开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泉山庄？
那是个著名的度假胜地，离我们家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所以，她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出差，她是自己要去度假玩乐，嫌孩子碍事，就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我们！
而且，专挑姚瑶高考前这两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如果陈兰现在在我面前，我真想撕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电话那头的陈兰，彻底慌了。
“我……那是……那是谈业务！对，客户选在那里的！你别胡说八道！”她还在嘴硬。
“是吗？”陈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意味，“那正好，我现在开车带姚瑶去考场附近的民宿，正好路过城西，要不要我拐进去，当面跟你客户问个好？”
“你敢！”陈兰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你看我敢不敢。”
陈辉的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陈兰的神经上。
电话那头，传来陈兰急促的呼吸声，她显然是被陈辉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
她知道，她这个哥哥，平时看着温和，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哥，你听我解释……”她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开始服软。
“不用解释。”
陈辉冷冷地打断她，“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只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妈由你一个人负责。她的养老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但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第二，乐乐以后少往我们家带。我的家，不欢迎一个没有教养、会毁掉别人未来的孩子。”
“第三……”
陈辉顿了顿，我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兰，你是不是也忘了，我高考那天，你是怎么一边‘高烧’到快要‘昏迷’，一边还能在医院走廊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的？”
轰！
我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追蝴蝶？
一个“高烧昏迷”的孩子，在医院里追蝴蝶？
这已经不是荒唐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毒的骗局！
我猛地转头看向陈辉，他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里，显得无比坚毅，也无比悲凉。
原来，这就是他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
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由他至亲的母亲和妹妹，联手策划的背叛。
电话那头的陈兰，彻底没了声音。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血色尽失、惊慌失措的模样。
“所以，”陈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愤怒，“别再跟我提什么亲情，你们不配。”
“姚瑶的路，是我用自己错过的人生铺出来的。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再把它毁了。否则，我不介意和你们同归于尽。”
他说完，没等陈兰有任何反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车里恢复了安静。
后视镜里，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静静地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显然，刚才的通话，她也听见了。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回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一片冰凉。
陈辉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姚瑶，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姚瑶，对不起，让爸爸的这些破事，影响了你的心情。”
姚瑶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爸，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一句话，让这个四十岁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们很快到了预定的民宿。
环境很好，干净又安静，窗外就是一片小树林。
老板娘很热情，帮我们办好入住，还贴心地送了一盘水果。
安顿好姚瑶，我让她先休息一下，然后和陈辉走出了房间。
站在走廊的尽头，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终于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