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一方素帕，帕角绣了一枝海棠。
还有一枚小小的铜铃。
太子拿起铜铃，眼睛一下亮了。
“还留着？”
我看了眼门口。
谢无咎站在屏风外，听不见**里藏着的旧事，只能看见太子捧着我带来的东西，神色软得不像话。
我板着脸。
“少看两眼，折子批完再收。”
太子嘴角翘着。
“先收。”
我伸手按住匣盖。
“先批。”
他看着我。
“就不能通融一回？”
我面无表情。
“不能。”
僵持片刻。
太子败下阵来，乖乖把**推到我这边。
“批。”
我把小**扣好，放在案边。
“药。”
太子脸色垮了。
“怎么又有药？”
我指了指桌角那碗早就放凉的药。
“喝。”
他不动。
我拿起小**，作势要走。
“那我走了。”
太子立刻端起药碗。
“别。”
他喝药的时候，屏风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我余光扫过去。
谢无咎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绷紧。
看样子，又误会了。
太子喝完药，低声问我：“今晚还来吗？”
我抬眼看他。
“看你表现。”
他立刻拿起朱笔。
“孤今日一定批完。”
我点点头。
“那我走了。”
太子又叫住我。
我回头。
他目光落在那只小**上。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拿起**，走过去，塞到他怀里。
“别弄丢。”
太子抱着**，笑得像个终于讨到糖的小孩。
我转身时，正好撞上谢无咎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太子怀里的**，又看向我。
那双眼沉得厉害。
我出了承明殿。
谢无咎跟了上来。
“属下送姑娘。”
我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谢统领日日这样送我，不怕耽误殿下的安危？”
“殿下在殿内。”
“我也在东宫。”
他停了一瞬。
“姑娘身份特殊。”
我回头看他。
“哪里特殊？”
谢无咎抿唇。
这话他大概不能说。
太子下令不许查、不许问，他便只能守着这个界限，把所有疑问压回去。
我故意往前一步。
“谢统领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总来承明殿？”
他垂眼。
“属下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说？”
他沉默。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起了更坏的心思。
“那若有一日，我不想来了呢？”
谢无咎抬眼。
我望着他。
“若一个人待在不该待的地方，不能见光，不能被问，也不能被旁人知道，你觉得可怜吗？”
风穿过宫道。
树影落在他脸上，切开一半明暗。
谢无咎看着我，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沉下去。
“姑娘想走？”
我不答。
他握刀的手收紧。
许久后，他低声道：“若姑娘想走，属下可以护你。”
我眨了下眼。
“那太子怪罪呢？”
他声音低稳。
“属下回来领罚。”
我笑意顿住了一点。
他不像在开玩笑。
也不像在哄人。
谢无咎这样的人，说护我走，就是真的会安排路线，备马，开暗门，再回来跪在承明殿前领死。
我原本只想逗他。
可他认真得让我有些接不住。
偏偏他还垂下眼，补了一句。
“只要姑娘愿意。”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我又压了下去。
“谢统领说这种话，不怕被殿下听见？”
谢无咎脸色微变。
那点刚刚浮起的柔和立刻被他压回去。
“属下失言。”
他退后半步。
“姑娘当没听见。”
我偏不让他如愿。
“可我听见了。”
他抬眼。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还记得很清楚。”
谢无咎耳根又红了。
这回，他连告退都没说，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像身后有火在烧。
当晚，百晓楼无名签墙果然又添了一枚新签。
我坐在灯下，把那枚小竹签翻来覆去地看。
若她想离开主君身边，我该护她，还是劝她留下？
底下不知是谁用小字回了一行。
兄台，你都问出这句了，还装什么忠心？
另一行更损。
建议先量量脖子够不够硬，够硬就护。
我盯着那句“护她”，半晌没笑出来。
窗外风吹得灯火一晃。
我把竹签收进妆匣里。
关上匣盖时，指尖在“咎”那个字上停了一下。
3
谢无咎开始避着我。
早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