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猩红月升起那夜，血族王座下跪满了狼人。没人敢认我，三个月前，我还是被狼王罗恩抽干心头血、丢在血族边境的无狼庶裔。他为救玛丽，扯走我母亲留下的护身骨链，任结界灼伤我。现在，他伏在我靴前求血。我踩住他的狼头：“罗恩，我的血，你配喝吗？”
-正文：
满月宴上，有人提议玩“你有我没有”的折银枝游戏。
玛丽第一个开口：
“我被狼王亲自抱进过月塔。”
石厅里一阵狼嚎般的起哄。
月塔是阿尔法伴侣才能住的地方。
我守了罗恩十七年，连塔门都没被允许靠近。
我低头，折断一截银枝。
几轮下来，石桌旁只剩下我和玛丽还握着最后一截银枝。
她笑着看我。
“我有狼王的气味。”
石厅一下安静。
我下意识看向王座旁的罗恩。
他说过无数次：
“艾琳，等你月露仪式后，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他倚在黑狼皮椅上，没有看我。
有人喊：
“怎么证明啊？”
玛丽起身，裙摆扫过月石地面。
她走到罗恩面前，抬手圈住他的脖颈。
“罗恩，别让我输。”
罗恩没动。
玛丽踮起脚，亲上他的唇。
他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看我。
我慢慢低头，把最后一截银枝折断。
我输了。
输的不止一场游戏。
石厅里狼嚎、拍桌、笑声混成一片。
“我就说玛丽才会是露娜！”
“庶裔还想等狼王给名分，真会做梦。”
“无狼者连狼形都没有，拿什么配阿尔法？”
玛丽退开，脸颊发红。
“别乱说，罗恩只是可怜我。”
所有狼人都在看他们。
没人管坐在角落里的我。
我看着罗恩。
看着他被亲过后，拿起银杯喝了一口月酒。
“快说说，什么时候住进月塔的？”
“狼王亲自抱的？”
“玛丽，你的伴侣印记呢？让我们看看！”
玛丽低头笑。
“还没有啦。”
她望向罗恩，语气轻得能让每个狼人听见。
“罗恩说，我身子弱，等血毒解了，再给我正式标记。”
我的手指一颤。
血毒。
三日前，玛丽从血族边境回来，说自己中了血族毒素。
罗恩封了治愈者小屋，不准任何人靠近她。
而我是灰牙狼群里最后一个治愈者血脉。
有人朝我这边看。
“艾琳不是治愈者吗？”
“她算什么治愈者？连狼都觉醒不了。”
“可她的血有用啊，听说能压血毒。”
“那正好，给玛丽用。”
玛丽露出为难的神情。
“别这样说，艾琳会难过的。”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得意。
“艾琳，对不起，我也不想抢走罗恩，可他偏要守着我。他说，只要我能活，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还在等。
又或者，我早该知道。
十六岁那年，罗恩开始不许我跟着他去猎场。
他说：
“你没有狼形，去了只会拖累。”
我以为他怕我受伤。
他在月光湖边陪玛丽练弓，笑得很放松。
我送药过去，他收起笑，只问：
“谁让你来的？”
我以为他在族人面前避嫌。
他把我织给他的腕绳扔进木箱，把我送他的月露石藏了起来。
我以为他怕长老会发现。
现在想想，他只是怕玛丽看见。
怕玛丽不高兴。
所以他让治愈者小屋的人把我叫去。
用我最信任的语气对我说：
“艾琳，只取一点血，玛丽会死。”
我看向罗恩。
“她说的是真的吗？”
罗恩放下银杯。
“重要吗？”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她中了血毒，这是事实。”
我的喉咙发紧。
“你答应过我，月露仪式后……”
“艾琳。”
他打断我。
“别在满月宴上闹。”
玛丽低声说：
“罗恩，你别凶她，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旁边有人笑起来。
“在乎？那不就是缠着狼王吗？”
“庶裔也想当露娜，她胆子真不小。”
“她母亲当年也是给狼群放血的治愈者，女儿继续放血，有什么不对？”
我站起身。
木椅刮过地面。
罗恩皱眉。
“坐下。”
我没坐。
“罗恩，你亲口说。”
“你是不是要我的血救她？”
玛丽**胸口，身子晃了晃。
“别问了，艾琳，我不治了。”
她往后退，正好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