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谢。”
“不客气。”许眠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同一时间？”
“好。”
两人沉默地收拾书包。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许眠搓了搓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那个。”陈屿突然开口。
许眠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
“薇薇她……”陈屿的声音有点干，“她就是比较热心，怕我考不好。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
“没有。”许眠打断他，拉上拉链，把书包甩到肩上，“她挺为你着想的。”
陈屿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想从许眠脸上看出嘲讽或者别的什么，但许眠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扔石头进去都听不见回响。
“走了。”许眠说。
“等等。”陈屿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伞，“雨挺大的，你没带伞吧？先用我的。”
那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很普通，但很新。
许眠看看伞，又看看陈屿：“你呢？”
“我等薇薇。”陈屿把伞塞到她手里，指尖有一瞬间的触碰，很凉，“她带伞了。”
许眠握住伞柄，塑料的质感光滑冰冷。“谢谢。”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还站在桌子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半边脸，眉头是皱着的。他打字很快，打了一段又删掉，重新打。
许眠收回视线，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嗡嗡的议论声像蜂群。许眠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听见“物理竞赛”四个字，脚步顿住了。
她挤进人群。
是校内选拔赛的通知。****，盖着教务处的大章。报名时间截止这周五，初赛在下下周。最下面用加粗字体写着：“本次竞赛成绩将作为清华大学物理系保送选拔的重要参考依据。”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听说全国就十个名额……”
“咱们学校能分到一个就不错了。”
“陈屿肯定要报吧？他上次全市联考物理满分。”
“许眠这次月考也满分啊，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许眠从人群里退出来。雨下得更大了，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她撑开陈屿给的伞，走进雨里。
伞不大，斜飘的雨丝打湿了她的左肩。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凉意渗进来。但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像在思考什么。
走到校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今天谢谢你。陈屿。”
许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没有回。
回到家是晚上七点。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灯坏了，许眠摸黑爬上五楼，钥匙**锁孔时，听见屋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饭在锅里热着，自己盛。我追剧呢。”
“嗯。”
许眠放下书包，去厨房盛饭。一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和紫菜汤，已经有点凉了。她端到客厅，坐在茶几边吃。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播家庭伦理剧，婆媳吵得不可开交。
“月考成绩出来没？”妈妈突然问。
“出来了。”
“第几？”
“年级第二。”
妈妈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物理呢？”
“满分。”
“哦。”妈妈又转回头去看电视，“保持住。隔壁王阿姨女儿去年保送复旦了，你可得争气点。”
许眠没说话，低头扒饭。米饭有点硬，噎嗓子。
吃完洗了碗，她回到自己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教辅和试卷，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
她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然后从书包最里层抽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错题本，翻到最新一页。
“猎物进场了”那行字下面，她开始写今天的记录：
“5月6日，雨。图书馆第一次‘辅导’。陈屿**质量尚可，基础扎实但思维局限，习惯用标准解法，缺乏变通。对竞赛题型敏感度不足。周薇薇全程不在状态，第15分钟开始玩手机，第25分钟离场，37分钟后返回，手里没有水，口红补过。”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行：
“陈屿借伞。理由：周薇薇带了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