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床边，摸着我的额头说：“你命硬，扛一扛。你弟弟明天也**，别传染他，他会害怕。”
这么多年。
所有人都会伤心。
只有我不会。
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那就让他伤心。”
我妈愣住。
我没有回头。
许晚带我离开医院，一直到楼下停车场，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许晚看了我一眼，没急着问。
她把车门打开。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才慢慢把那张寿命转让书拿出来。
纸面上的朱砂字迹还在。
但背面我写下的追偿申请下面，多出了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追偿条件：请取得第一笔交易证据。
交易地点：林家老宅。
许晚看不见。
她只看见我盯着一张纸发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许晚脸色沉下来。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她。
“系统说，我被非法交易了二十七年。”
许晚没有笑。
她认识我很多年，知道我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她只是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攥紧银锁。
“回老家。”
“找我三岁那年的东西。”
许晚皱眉：“现在？”
“现在。”
我看向医院大楼。
抢救室在六楼。
窗户很亮。
我妈应该还在那里哭。
我爸应该在骂我不孝。
亲戚群里大概已经炸了。
可我第一次不想解释。
我只想知道。
三岁那年，他们到底拿走了我什么。
林家老宅在城郊。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
外婆去世后，我妈就不许我再碰老宅里的东西。
她说里面又脏又旧，没什么可看的。
我从前信她。
现在想想，她不让我看，不是因为没什么。
是因为东西太多。
车开到半路，亲戚群消息开始疯狂弹出来。
我没有退群。
因为许晚说，别退。
“他们骂得越多，证据越多。”
我点开群。
大姑发了一条语音。
“林招娣，你真行啊，**跪下求你，你还带律师跑了！”
二叔跟着发：
“从小就看出你这孩子心冷。你弟弟要是有三长两短，你就是****！”
表姨更直接：
“女儿就是靠不住，养大了也是白眼狼。”
我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抢救室外，头发乱了，额头红肿，眼睛哭得像核桃。
配文是：
我没用，救不了儿子，也留不住女儿。
下面一群亲戚安慰她。
“桂芬，你别难过。”
“招娣早晚会后悔。”
“她不救弟弟，以后谁敢要这种女人。”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刺痛了。
可能是因为系统那句“二十七年”。
太冷。
冷到把我最后一点委屈都冻住了。
我截屏，一张张保存。
许晚开车，余光扫我一眼。
“别回。”
“我知道。”
我刚说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林耀祖的女朋友陈若若私发给我的。
姐姐，叔叔阿姨年纪大了，你别这么刺激他们。
耀祖还在抢救，他最在乎你这个姐姐。
你真的忍心吗？
我盯着“最在乎你”四个字，笑了一声。
林耀祖在乎我？
小学时，他把我的奖状撕了，说看着烦。
我妈让我别哭。
“你是姐姐，让让他。”
初中时，他偷拿我的报名费买球鞋。
我爸说男孩子要面子，让我自己想办法。
高中时，我高烧去**，回来发现我的房间被他占了。
我妈说弟弟要中考，需要安静。
他在乎我什么？
在乎我好不好用吗？
我没有回陈若若。
半小时后，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
老宅是两层小楼。
院门上的锁已经锈了。
我从包里翻出钥匙。
这是外婆以前偷偷给我的。
她走之前，把钥匙塞进我掌心，说：
“昭昭，钥匙要自己拿着。”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外婆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钥匙**锁孔，转了两下，没开。
许晚从后备箱拿出工具。
“我来。”
她撬锁的时候，我低头看着手机。
我爸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没接。
很快，他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回老宅了？
我盯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