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婆把我踢出家族群的那天，我正在给全家十口人熬骨头汤。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公公发的语音："以后家里的事，外人不需要知道。"嫁进周家七年，我洗过的碗能堆满一间屋子，熬过的汤能灌满一条河。可在这个家里，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第二天，丈夫打来电话："爸中午没饭吃，你去送一趟。"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一个外人，怎么方便进你周家的门？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
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家一家人"群的消息提示。
我没急着看，把女儿鞋带系好，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去把水壶拿上。"
周小禾蹦蹦跳跳跑进厨房，我才腾出手点开微信。
一条系统灰字横在聊天页面正中间。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退出去又点进来，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三十二个人的家族群，我在里面待了七年。
紧接着，公公周国强在我们小家四人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不容反驳的腔调。
"跟你们说一声，家族群以后只留周家自己人，外人就不进来了。"
外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机举在耳边，那两个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在玻璃上，刺得人牙根发酸。
"妈妈，水壶找到了！"
小禾举着粉色水壶从厨房跑出来，差点撞到茶几角。
我回过神，弯腰接过水壶塞进她书包里。
"走吧，送你上学。"
出门的时候，丈夫周建明还在卫生间刮胡子。我没跟他提这件事。
路上，小禾叽叽喳喳说***的事，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条语音。
七年。
我嫁进周家七年，每年除夕的年夜饭是我做的，每次公婆生病是我跑前跑后，家族群里每一条红包我都发过，每一次聚餐我都到场。
现在告诉我，我是外人。
送完女儿，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大嫂张丽发来微信："晚晚，你别多想啊，爸就是那个脾气。"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对了，后天爸六十五大寿，你早点过来帮忙准备，人多，厨房忙不过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两个字。
"好的。"

后天很快就到了。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我就起来了。
冰箱里的食材是前一天买好的，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两层。公公爱吃红烧肘子，婆婆爱吃清蒸鲈鱼，大伯喜欢糖醋口味，二哥只吃辣的。
七年了，每个人的口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建明六点多才醒，**眼走进厨房。
"这么早？"
"**生日，得早点准备。"
他从背后搂了一下我的腰："辛苦了。"
我没吭声，继续切菜。
八点半，我们一家三口提着六个袋子往老宅走。
周家老宅是一栋三层自建房，在城东老街上，走路十五分钟。大伯一家住二楼，公婆住三楼，我们自己在外面买的房子住。
"爷爷！"小禾一进院子就往里冲。
周国强正在院里摆桌子，看见孙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我的乖孙女来了！"
他抱起小禾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我提着东西跟在后面，叫了一声："爸。"
他头都没转，抱着小禾进了屋。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的袋子勒得手指发白。
"来了啊，快进来帮忙！"大嫂张丽从厨房探出头。
我提着东西进了厨房，二嫂王芳已经在洗菜了。
"晚晚来了，正好，那条鱼你来处理，你做鱼最拿手。"
我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那条四斤多的鲈鱼。
厨房里油烟翻滚，三个女人忙得脚不沾地。
"对了，"王芳突然压低声音，"前天爸把你移出群的事，你没跟建明说吧？"
"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别闹大了，老人家面子上过不去。"
我刮鱼鳞的手顿了一下。
面子。
他当着三十二个人把我踢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面子？
"其实爸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张丽接话，"他说了，以后三个媳妇都不在群里。"
"那你们也被移出来了？"我问。
张丽和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