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框上看着我。
"什么什么意思。"
"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现在是我的名字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妈在旁边**手："淼丫头，你别激动，听妈给你解释……"
"三年前你和爸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我打断她。
"你说让我去打工两年，攒了钱就让我回来复读。我信了你们的话。你们把我送去广东。工厂在山沟里，没收了我所有的东西。手机，***，***。"
我妈不看我。
"然后呢？"
"你们注销了我的户口。给村里人说我在外面得急病死了。办了一场丧事。"
我指着墙上那张大红纸。
"然后让他，用我的名字，去上了我考来的大学。"
屋子里很安静。
陈浩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妈开始小声抹眼泪。
"你知道那个录取通知书是谁的吗？"我盯着陈浩，"那是我的。我考了618分。你那年高考多少分？"
陈浩没说话。
我替他回答了。
"354分。连大专线都没过。"
"你要是不提这事儿，大家都好过。"
陈浩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我，表情很平静。
"姐，事情已经这样了。都三年了，你回来能改变什么？"
"给大家都留点面子。"
"明天订婚，宋家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要是闹起来，不光是我完了，爸妈也完了，你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看着这个二十岁的男人。
他站在那儿，穿着我打了三年工都买不起的衣服，说着让我"给大家留面子"的话。
"你管这叫留面子？"
"你偷了我的人生，你管这叫面子？"
陈浩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偷。是爸妈安排的。"
"你十七岁那年，你有没有说过一句我不去？"
他没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
他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多了一倍。
他看着我。
没有愧疚，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冷漠。
"你回来了。"
"我以为你跑不出来。"
**章
我爸走进堂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窗户也关得死死的。
他拎了把椅子，坐在桌子对面，点了根烟。
"说吧，你要多少钱？"
"什么？"
"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他吐出一口烟，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拿了钱就走。去哪儿都行，别回这个村。"
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亲生女儿被你卖进黑厂三年，回来你第一句话问她要多少钱？"
"我没卖你。"我爸说，"那个厂子每个月给你发工资。"
"发了多少？一个月四百块。打在你给我的那张***上。"
"三年一万四你和我说工资？"
"你在外面有吃有住，总比在家闲着强。"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妈在旁边弱弱地插嘴："**也不是故意的，当年实在是没办法……"
"没办法？"
我转过头看她。
"考上大学的是我。通知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们亲手把它烧了，换成他的照片寄去学校，你跟我说没办法？"
我**脸一阵抽搐。
我爸猛地拍了桌子。
"行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陈淼，我把话说清楚。你弟弟现在大四，明年毕业就能进宋家的公司。宋家在县里开了三个厂，光员工就有四百多人。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弟弟这辈子就稳了。"
"你也成了宋家亲家。"我接过他的话。
他没否认。
"你要是在这儿闹，就是毁了你弟弟，毁了这个家。"
"你回头想想，这个家谁亏欠你了？你上学的钱谁出的？你吃的饭谁给的？养你这么大，你就不能为你弟弟做一点牺牲？"
我听着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是我熟悉的。
从小到大，只要涉及到我和陈浩之间的利益分配，我爸说的永远是这套。
成绩好有什么用，女孩子早晚嫁人。
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他才是陈家的根。
你当姐姐的，让着点怎么了。
以前我让了。
让了二十年。
"我不要钱。"
我盯着他。
"我要回我的户口，我的身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