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心脏病发作那天，我排了整整三个月才等到的沈老特需号，突然从挂号系统里消失了。
我查了转号记录就明白了，是**把号转走了。
转给了谁，不用猜。
公公急得满头大汗，拉着我的手说："小念，你再想想办法，**这病拖不得啊。"
我打电话质问**，他在那头赌咒发誓："我明天一早就把号要回来，婉婉只是手臂擦伤，她根本不需要沈老的号，是我一时糊涂。"
可第二天我去挂号处问的时候，窗口的人告诉我，那个号昨天下午就已经被使用了。
用号的人叫林婉。
我站在挂号大厅里，给**发了一条消息："你骗我，号已经被用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他回了四个字："别无理取闹。"
……
"叔叔，阿姨，你们也看到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公婆，让他们看清楚那条转号记录。
"这个号是我托了三层关系，等了九十天才排到的。**瞒着我转给了林婉，现在号没了，下一个特需号要等半年。"
公公的脸涨得通红，拍着病床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逆子，**都病成这样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却还在替儿子说话。
"别怪小峰，他可能真的是一时糊涂，婉婉那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
我没接话。
婆婆不知道的是，林婉用沈老的特需号看的病，是左手手背一道两厘米的擦伤。
一道创可贴就能解决的擦伤。
我的手机响了，是赵敏打来的。
"苏念，你赶紧上网看看，**那个***在朋友圈发了什么。"
我打开**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配了一**婉手臂缠着纱布、楚楚可怜的照片。
配文写着："老朋友受伤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举手之劳而已。"
底下一片点赞和夸奖。
"陈医生真是好人。"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幸福。"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举手之劳。
他把他亲**救命号送人，叫举手之劳。
赵敏在电话那头骂开了："他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的？那个号是你排了三个月才拿到的，他倒好，大方地送人情，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我顿了顿："我知道了。"
"你就这反应？苏念你能不能有点脾气？你婆婆现在什么情况？"
"主治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需要搭桥。"
赵敏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婆婆灰败的脸色，说："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去找了心内科的主任，问还有没有别的途径能加快排号。
主任摇头："沈老的号全省就那么几个，你能排到一次已经是运气了。下一轮，最快也要五个月。"
五个月。
婆婆的心脏等不了五个月。
我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尽头，**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念念，妈今天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觉得恶心。
"你还有脸来？"
他皱了皱眉："你还在为那个号的事生气？我不是说了吗，婉婉当时情况紧急，我判断失误，下次我一定。"
"下次？"我打断他，"**没有下次了。主任说再等五个月，她的心脏撑不住。"
**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性冷静的医生面孔。
"那就走别的治疗方案，不一定非要找沈老。"
"**，你是心外科的医生，你比我清楚，妈这个情况，省内只有沈老的针法能保守治疗。换别人，就只能开胸。"
他别开了视线，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等了他十秒钟。
他没有道歉，没有说"我去把号要回来"，没有任何一句我想听的话。
他只是说："我晚点再来看妈。"
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病历本被我攥出了褶皱。
赵敏说得对。
我该有点脾气了。
第二天，婆婆的病情突然加重。
凌晨三点，监护仪报警，值班护士紧急叫来了主治医生。我从陪护床上跳起来的时候，婆婆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