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泽哭着说高考失利，准备去外地封闭复读时，我刚好刷到一个同城准大学生的vlog。

她穿着**的吊带，展示着刚收到的沪市录取通知书和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

“我家学霸怕我考不上，故意少写了一道大题，陪我一起去沪市啦。”

“这些都是他熬夜给我写的秘籍，现在考完啦，抽几个粉丝送掉。”

我心头一颤，目光死死盯着视频里那本字迹清秀的错题本。

那本错题本我也有，或者说，那就是我的。

封面上的**涂鸦，是我亲手画上去的。

视频里，女孩娇笑着回答弹幕的疑问：“他为了你放弃前途，不怕他那个青梅竹马发现吗？”

“闹又怎样？

他说她戴着厚底眼镜，像个只会做题的木头人。”

“干瘪又无趣，他早就恶心透了。”

我看着她光鲜亮丽的脸，再看看我为了给他补习熬出来的黑眼圈，僵在了原地。

“不聊啦，他买完奶茶回来了，说今晚要带我解锁新姿势庆祝呢。”

视频黑屏。

同时我收到了顾泽的短信：“宝宝对不起，复读学校管得太严了，我刚拿到手机，我会想你的，等我一年好吗？”

......“宝宝，复读学校的床板好硬，我有点认床，睡不着。”

电话那头，顾泽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

我看着面前还没熄灭的平板屏幕。

画面停留在陶可欣刚刚结束直播的黑屏界面上。

“是吗？”

我轻声对着手机开口，“那你多垫一床被子。”

“垫了，还是硬。”

顾泽叹了口气，“而且宿舍里有八个人，脚臭味好重，我都快吐了。”

我垂下眼眸，看着手边那张原本打算明天寄给他的高档乳胶床垫的订单。

“那你要怎么睡？”

我问。

“只能忍着呗。”

谁让我高考没发挥好呢，芝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要是有你在身边，别说硬木板，就是睡地板我也觉得是甜的。”

他的情话说得一如既往的顺溜，我听着他的声音，脑海里却全都是陶可欣视频里那张豪华酒店的大床。

以及她那句刺耳的“解锁新姿势”。

“顾泽。”

我打断了他的深情表白。

“嗯？

怎么了宝宝？”。

“我之前给你整理的那本错题本，你带去学校了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里面有几道压轴题的解法我还没给你讲透，怕你复习的时候看不懂。”

顾泽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我家芝芝就是操心。

放心吧，我都当宝贝一样收在枕头底下呢，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翻一翻，就像看到了你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笑出来。

“芝芝，对不起。”

他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我没考好，不能陪你一起去上大学了。

你一个人在本地读，会不会觉得孤单？”

我没说话。

顾泽以为我伤心了，赶紧哄道：“宝宝你别难过，我发誓，我就在这里好好熬一年。”

“明年我一定考个好成绩，堂堂正正地去你的学校找你。”

“到时候我们就在学校外面租个小房子，我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他的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好。”

我平静地回答。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早自习呢。”

“嗯，宝宝晚安，梦里要有我。”

顾泽黏糊糊地亲了一下话筒。

我点开手机，把那张乳胶床垫的订单点了退款。

然后起身，把桌上那一摞原本准备寄给他的复习资料，一本一本地扔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满了，我就用脚踩下去，压实。

再继续扔。

直到把最后一本资料踩进垃圾桶时，我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陶可欣的社交账号更新了动态。

“他买的半岛特调，甜到心里啦。”

配图是两只交握的手，男生的手腕上，戴着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给他的那块卡西欧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