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琛拉住陈欣。

“阿姨别生气，我们不求你了。”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

陈欣跟着他，摔门走了。

第二天她一个人回来，没带林琛。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玩着手机。

“妈，我想了一晚上，你就帮我们这一次。”

“不行。”

“林琛说了，你不帮就是不认他这个女婿。”

“他不稀罕我这个丈母娘，我还不稀罕他。”

“你非要这么绝情？”

“是你先绝情的。”

她站起来，手机啪地摔在沙发上。

“你信不信我去医院闹？”

“你去。”

她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我这么说。

“你真不怕？”

“我当了二十年医生，没做过亏心事，我怕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弯腰捡起手机。

“行，那我走了。”

走到门口，她转过身。

“妈，你等着。”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上个月林琛来吃饭，陈欣支我去厨房拿醋。

我回来看见他从我的卧室走出来，他说找卫生间走错了。

我当时没多想，还跟他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前两周我的医保卡刷了两笔钱，一共八百多。

我查了消费记录，是在一家药店买的药，一种治疗胃病的进口药。

我问陈欣是不是她用了，她说没有，可能是我自己刷了忘了。

我以为真是自己记错了。

昨天我整理抽屉，发现少了三千块现金。

我明明记得那个信封里装了五千，是我准备交物业费的。

信封里只剩两千。

我翻了三遍抽屉，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花掉了不记得。

现在想起来，不是忘了，不是记错了。

是陈欣。

她拿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医保APP，查那两笔消费记录。

时间：上上周三，下午四点。

那天我在急诊值班，手机不在身上。

医保卡一直在抽屉里放着，她知道那个抽屉的密码。

她拿了我的卡，去药店买药，帮林琛刷的。

他说的医保额度用完了，是假的。

他不是额度用完了，他是把我当成了他的额度。

我拨陈欣的电话。

响了三声，她接了。

“我的医保卡是不是你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你知不知道盗刷医保卡是什么后果？”

“我帮你刷的，又不是给别人。”

“你帮谁刷的？

林琛？”

她不说话了。

“你拿我的卡给他买药，现在又逼我帮他做假病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我想让他好起来。”

“他好不起来跟你没关系，他那是骗保，不是生病。”

“你凭什么说他骗保？

他胃疼是真的。”

“他的胃疼不需要住院，更不需要造假病历。”

“你不帮他，我帮他。”

“你帮他的方式就是偷我的卡？”

她沉默了很久。

“妈，你非要说那么难听吗？

什么偷，我是你女儿，用你一点东西怎么了？”

“你用可以，你跟我说。

你偷偷拿了，就是偷。”

“行，我偷的，你去报警抓我啊。”

她挂了电话。

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离婚独自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还拿了我的钱？

抽屉里那三千。

她回了一个字：嗯。

又发了一条：反正你也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怎么了。

我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

她偷我的卡，帮林琛买药。

她偷我的钱，不知道拿去做了什么。

她现在逼我做假病历，我不做，她就说要去医院闹。

这是我的女儿。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

她三岁那年她爸打我，我抱着她从家里跑出来，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去我妈家。

她发烧四十度，我一个人背她去急诊，在走廊坐了一整夜。

天亮了她退烧了，我去上班。

我闭上眼睛。

眼泪没掉下来，但嗓子堵得厉害。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亮变暗。

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消息。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帮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