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境之谋------------------------------------------，比白天更冷。，是那股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毒气，在黑暗里更活跃了。，用捡来的破麻袋裹住身体，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还没解。，只是暂时护住了心脉，把毒力压制在四肢百骸，延缓了发作时间。可每过一刻，那股阴寒的侵蚀感就更深一分，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骨髓里钻。“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弄清楚赵坤的下一次“毒杀安排”是什么，然后……活下来，还要留下证据。？，经脉断了，现在又中了蚀骨幽兰的毒，随便来个炼气一二层的弟子，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炼气五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中上。他既然敢用“意外中毒”这种手段，就一定做好了善后准备。“直接去告发？说我怀疑赵执事要害我？”。
谁信？
一个废人杂役，状告外门执事？还是用“他可能在下次试毒时害我”这种可笑的理由？
恐怕话没说完，就会被以“污蔑上官、扰乱门规”的罪名当场打死。
“得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萧火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这三个月在焚毒废墟的点点滴滴。
赵坤的“毒杀”，很讲究“意外”。
第一次，是让他去清理“腐心草”残渣，那玩意儿沾上皮肤就会溃烂，赵坤“刚好”忘了给他发防护手套。
第二次，是搅拌“毒瘴泥”时，搅拌棍“意外”断裂，他半条胳膊陷进泥里，中了瘴毒，躺了五天。
第三次，**次……
每次都是“意外”，每次都有合理的解释，每次他都“侥幸”没死。
“所以这次蚀骨幽兰，也是意外。”萧火睁开眼，眼底有冷光闪动，“绝毒坑满了，只能用化毒散勉强处理，然后我‘不慎’沾上，毒发身亡——合情合理。”
“赵坤甚至不用亲自到场，只需要在记录上写一笔‘杂役萧火，处理蚀骨幽兰残渣时操作不当，毒发身亡’，再让监工弟子做个证，这事就了了。”
“那如果……我没死呢？”
萧火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臂。
毒还在。
但系统任务说，要“存活”。
“系统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他低声自语，“它给了我‘微末修为灌注’和‘血脉修复’的奖励，前提是我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在任务时限内，我大概率不会毒发而死。但系统不会直接帮我解毒，它只是‘延缓’了毒性发作，或者……给了我解毒的机会。”
机会在哪？
萧火的目光，投向废墟深处。
那里，是几座更大的毒坑，还有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渣、丹毒残渣。
焚毒废墟存在了上百年，经年累月，天知道这里混杂了多少种毒性，又因为各种偶然，催生出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变异”。
“以毒攻毒……”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
危险。
疯狂。
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萧火撑着炉壁站起身，腿还在抖，眼前阵阵发黑。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甜腥的毒气冲进肺里，又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来的，是黑血。
他没停，拖着步子，朝废墟深处走去。
夜色浓得像墨，只有几处毒坑里翻滚的黏液，偶尔泛起惨绿或暗红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黑土。
萧火走得很慢。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感受体内毒力的流动。
蚀骨幽兰的毒性，阴寒、蚀骨、专毁根基。它在经脉里流动时，像冰渣子在刮，但遇到系统留下的那股灼热力量，又会微微退散。
“火……”
萧火想起炉壁上那股霸道的力量。
那是火。
最纯粹、最暴烈的火行力量，和蚀骨幽兰的阴寒，天然相克。
“废墟里，有没有火毒？”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石炉。
那炉子早就废弃了，炉口坍塌，但炉身下半截还埋在地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热力。
萧火走过去，蹲下身，把手贴在炉壁上。
微温。
不烫。
但当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应时，能察觉到炉壁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火毒气息。
那是常年焚烧火属性毒草、丹渣，残留在炉壁里的“余烬”。
“不够。”
萧火摇头。
这点火毒，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猛、更烈、更能和蚀骨幽兰抗衡的火毒。
可哪里去找？
焚毒废墟处理过的毒物成千上万，但火毒类的，大多毒性狂暴，处理时都格外小心，残渣通常会被单独封存，深埋地下，或者用特殊法阵**。
他一个杂役，根本接触不到。
除非……
萧火抬起头，望向废墟最深处，那座最高、也最歪斜的巨型石炉。
那座炉，据说是百年前用来处理“地火毒莲”残渣的。地火毒莲，黄阶极品毒物，生于地火岩浆边缘，兼具火毒与阴毒，霸道无比。当年处理时，炸过一次炉，死了三个筑基期执事。之后那炉就废了，再没人敢靠近。
传闻炉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地火毒莲余毒。
但也只是传闻。
没人敢去验证。
萧火盯着那座炉，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
每靠近一步，空气里的温度就升高一分。不是温暖，是那种燥热、沉闷、带着硫磺味的灼热。
炉身歪斜得更厉害了，半边塌陷，露出里面焦黑龟裂的炉壁。裂缝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未冷却的岩浆。
炉口下方，地面是龟裂的，裂缝里冒出丝丝缕缕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
萧火在十丈外停下。
皮肤已经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困难。体内的蚀骨幽兰毒力，似乎被这股热力刺激，变得活跃起来，黑气蔓延的速度加快了。
“就是这里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盘膝坐下。
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把剩下的小半包“化毒散”倒在掌心，想了想，又倒回去一半。
化毒散对付蚀骨幽兰没用，但说不定能中和一点这里的地火热毒。
然后，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系统留下的灼热力量。
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但当他集中精神，用意念去牵引时，那丝力量居然真的动了，顺着他残破的经脉，缓缓流向右手掌心。
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
萧火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
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他残存的上古火神血脉，在系统力量的刺激下，被激活了一丝。
“果然……”
他眼神亮了一瞬。
血脉还在。
虽然被抽走了本源，但就像大树被砍了主干，根系还没死绝。在绝境中，在系统刺激下，又冒出了一点新芽。
“那就……赌一把。”
萧火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伸向前方的地面。
不是直接去碰炉壁或者裂缝，而是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掌心向下。
他在“感应”。
系统没有给他“感知毒物”的能力，但那股灼热力量，似乎对同源的“火”有微弱的共鸣。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掌心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滚烫的脉动。
来自地下。
大约在三尺深的位置，有一小团凝而不散的、灼热又阴毒的气息。
是地火毒莲的残渣？还是百年来混杂了其他毒性、变异出的新东西？
萧火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火毒”。
“挖。”
他收回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生锈的短刀——这是他在废墟里捡的，用来切割凝固的毒块。
刀很钝，但够硬。
他开始挖。
地面是焦土，被毒物浸润了百年，硬得像石头。每挖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虎口很快震裂了，血混着汗，滴进土里。
挖了半尺深，手已经在抖。
一尺深，眼前开始发黑。
一尺半，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挖出来。
吃下去。
要么以毒攻毒，活。
要么毒上加毒，死。
没有第三条路。
终于，在挖到大约两尺深的时候，刀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但脆。
萧火跪在地上，用手扒开周围的焦土，露出一小块暗红色的、像凝固血块一样的东西。
只有拇指大小。
表面坑坑洼洼，隐约能看到莲瓣的纹路。
地火毒莲的残渣。
哪怕过了百年，哪怕只剩下这么一点，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还是散发出一股灼热又甜腥的气味。
萧火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体内的蚀骨幽兰毒力，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躁动起来，黑气在手臂上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
“就是你了……”
萧火喘着粗气，盯着那块暗红色的残渣。
没有犹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残渣，直接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