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我儿媳妇，以前在我科室实习过，后来发现不适合做医生，就回家了。"她笑着跟牌友介绍我，"现在专心照顾家里，也挺好的。"
牌友们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和轻视。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说："翠平，你这儿媳妇长得还行，就是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张翠平哗啦**麻将牌："能有什么精气神？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饭洗衣服，脑子都生锈了。"
几个人笑起来。
我把茶续满，转身回厨房。
周五，李娇带了一个男人回家吃饭。
那人穿着定制西装，戴着一块我叫不出牌子的手表，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
"这是陈主任家的儿子，陈昊，在投资公司做合伙人。"张翠平介绍完，又指了指我，"这是明远媳妇，在家帮忙的。"
在家帮忙的。
不是"我儿媳妇"，是"在家帮忙的"。
陈昊礼貌性地冲我点了下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整顿饭，他和李娇聊医学前沿，聊行业会议，聊下个月在上海的一个学术论坛。
李娇说："那个论坛我也收到邀请了，正好可以一起去。"
张翠平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多交流好。"
我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的笑声。
洗到第三个盘子的时候，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掏出来看。
又是那个加密邮箱的通知。
"第二轮材料审核通过。请于三个月内完成临床实操考核录像提交。"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洗碗。
三个月。
还有三个月。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冬天。
李娇凭着那份手术方案，拿下了全国青年医师创新大赛的银奖。
颁奖典礼那天，张翠平在家庭群里发了九张照片，李娇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笑容灿烂。
群里炸开了锅。
公公李建军发了一个大红包："我闺女争气！"
李明远发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冒出来恭喜。
没有人提起那个方案最初是谁写的。
或者说，所有人都已经认定，那就是李娇的东西。
我退出家庭群，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对面的人头像是一个灰色的默认图标，备注名是"周老师"。
我发了一条消息："录像已经拍好，今晚传给您。"
对方秒回："好。另外，第三阶段的面试定在明年三月，地点在日内瓦。你的签证办好了吗？"
"办好了。"
"林晓，你的条件在所有候选人里排前三。但面试那关非常严格，评委都是各国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你确定你能通过？"
我打了几个字："我确定。"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锁屏，走出房间。
客厅里，张翠平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对对，就是我女儿，全国银奖！明年冲金奖！"
她看见我出来，用手捂住话筒："林晓，冰箱里的排骨化好了吗？今晚李娇回来庆功，做一桌好菜。"
"化好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再炖个汤。"她掰着手指头数，"对了，李娇不吃香菜，别放。"
"知道了。"
我转身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菜刀切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稳定。
排骨斩成小块，鲈鱼开膛破肚，虾线一根根挑出来。
这双手，两年前还在手术模拟器上做颅内微创缝合练习，现在用来剁排骨。
晚上七点，李娇到家。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整个人容光焕发。
"嫂子，辛苦了。"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排骨，"嗯，味道不错，比上次好。"
张翠平坐在主位上，满脸骄傲："来来来，今天是娇娇的庆功宴，大家举杯！"
李建军端起酒杯："为我们**的骄傲，干杯！"
所有人碰杯，笑声满屋。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道汤。
李明远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坐下来吃吧。"
张翠平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