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恢复高考的喜报传来那天，婆婆喜滋滋地拉着我的手显摆。
“向红啊，建国在百货大楼买了凤凰牌自行车，说是要给你个大惊喜！”
我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我那新婚半年的丈夫，正喜滋滋地推着新车。
而车后座上，坐着刚下乡、娇滴滴的城里女知青。
我冷笑一声，转头就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
我当着所有公社领导的面，撕碎了原本写着我们两人名字的回城申请表。
“举报，***婚内**，我申请单人回城，并与他断绝夫妻关系。”
1.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李**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林向红！你胡闹什么！”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推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脸色涨红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那个叫白露的女知青怯生生地探出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婆婆王桂芬紧跟着跑进来，一改刚才的喜气洋洋，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搅家精！见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建国给你买了新车，你不感恩戴德，还跑到大队部来撒野！”
她说着，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没躲。
巴掌没落下来，被李**拦住了。
“王大姐，有话好好说。”
***一把将白露护在身后，对着我低吼。
“林向红，你发什么疯！白露同志刚下乡，路不熟，我顺路带她一段怎么了？你至于闹到这里来，让全村人看笑话吗？”
“顺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从百货大楼到村西头的知青点，跟咱们家在村东头的路，顺吗？”
***噎住了。
婆婆可不管这些，她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我的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妒妇进门啊！我们建国好不容易有了回城的机会，她就要把我们全家都毁了啊！”
白露适时地抽泣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
“陈大哥，都怪我……是我不该坐你的车，让嫂子误会了。我……我这就去跟李**说，我不懂规矩，我给嫂子道歉。”
她这话说得，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心疼地看着她，转头对我的眼神更加厌恶。
“林向红，马上跟李**说你是开玩笑的，把申请表粘起来！不然，不然我们没完！”
2.
家里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婆婆王桂芬叉着腰，堵在门口，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休想出这个门！”
***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靠墙放好，车铃被他碰得“叮铃”一响，刺耳得很。
他走过来，一把夺过我装书的布包，狠狠摔在地上。
“说！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倒霉了？我告诉你林向红，这次回城的机会，是咱家最大的指望！你要是敢搅黄了，我打断你的腿！”
几本被我翻得起了毛边的复习资料散落出来。
婆婆一脚踩上去，还碾了碾。
“读读读！读这些有什么用！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不想着怎么伺候男人，怎么给我们陈家生个儿子，整天看这些没用的东西，难怪心思都变野了！”
我看着那本被踩得满是泥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没说话。
“哑巴了？”***见我不出声，火气更大了，伸手就来抓我的领子，“我最后问你一次，明天去不去大队部把申请撤了，跟李**说你是一时糊涂！”
“我不去。”
“你敢！”
他扬起了巴掌。
我抬眼看着他。
“***，你打啊。你今天打了我，明天全村人都会知道，你不仅在外面***，还回家打老婆。”
他的手僵在半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婆婆见状，冲上来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在桌角，腰上剧痛。
“反了天了！还敢威胁我儿子！从今天起，你别想吃咱家一粒米！我看你有多硬气！”
晚饭的时候，厨房里飘出炖鸡的香味。
我被锁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婆婆、***和白露的欢声笑语。
是的，白露也在。
婆婆亲热地喊她“小露”，夸她有文化，人又懂事，比“家里那个丧门星”强一百倍。
***给她夹了块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