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能理解朕的苦心。”
陆珩看着我，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贵妃，当以国事为重。”
他笃定我不会拒绝。
毕竟，我现在是六宫最“温婉贤淑”的妃子。
拒绝他，就是“不懂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冰冷，且愤怒。
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镜中那张温顺的面具，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我不同意。”
7
陆珩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从我这个“懂事”的贵妃口中，听到拒绝。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是我熟悉的、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用仰视的角度看他。
我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冷漠。
“陛下，臣妾说，我不同意。”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
“那套铠甲，是我父亲的遗物，是沈家最后的念想。”
“陛下可以追封我父亲，也可以将他的牌位请入太庙。”
“但那套铠甲，不行。”
陆珩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放肆！”
“沈知意，你是在跟朕讲条件吗？”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臣妾的身份？”
“臣妾是陛下的贵妃，也是镇北大将军沈策的女儿。”
“陛下要臣妾以国事为重，可当年我父亲为国捐躯之时，陛下又在哪里？”
“他****，陛下便急着将我纳入后宫，是为了安抚军心，还是为了拿捏沈家旧部，陛下心中有数。”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被我毫不留情地扔向他。
陆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震惊与暴怒。
他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伶牙俐齿，寸步不让。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指着我。
“沈知意，你这些日子的温婉贤淑，都是装出来的？”
“你还是那个骄横跋扈，不知分寸的女人！”
我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对了。
我只是，不再为他装了而已。
“陛下可以这么认为。”
我淡淡地说。
“总之，想要铠甲，除非我死。”
我的决绝，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你以为朕不敢？”
他的手，掐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陛下当然敢。”
我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宫里，谁的生死，不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吗？”
“就像当年，我父亲的生死一样。”
“沈知意！”
我的话，似乎刺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掐着我下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窒息感传来。
我却笑了。
能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失控的表情，真痛快。
我们僵持着。
殿外的宫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在门口焦急地徘徊，却又不敢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珩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震惊，是困惑，还有……狼狈。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两步。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脖子上，传来**辣的疼。
“你……”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他根本不了解我。
他所以为的那个沈知意，不过是我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幻影。
如今，幻影碎了。
露出了下面那个坚硬、冷漠、满身是刺的真身。
“滚出去。”
在我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
陆珩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再次重复。
“我说，请陛下，滚出去。”
“这里是我的长乐宫，不欢迎你。”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