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梨手上动作一顿。
「首辅大人何时说要娶姑娘了？老夫人不过办个赏花宴，怎么就成亲了？」
周氏瞪她。
我从妆匣里拿出一支素银簪。
「母亲若觉得首辅府是好亲，便自己带她去。」
周氏被逼急了。
「我若能去，还用求你？那种地方，句句都是规矩，我说错一个字，玉娇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铜镜里她的脸。
「原来母亲知道丢人。」
周氏气得嘴唇发白。
裴玉娇冲进来。
「沈如棠，你少拿乔。你不就是想让哥哥来求你吗？哥哥已经答应陪我去。」
我的手停住。
裴文书从门外进来。
他今日换了官服，衣领齐整，腰间玉佩是我去年买的。
「我陪你们去。」
裴玉娇得意地看我。
「嫂嫂听见了吗？哥哥亲自去，你还有什么可怕？」
我问裴文书。
「你为何要去？」
他说。
「看着你。」
裴玉娇抢着道。
「哥哥是怕你又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裴文书脸色一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起身。
「那裴大人是什么意思？」
他答不上来。
前世他用一辈子防我，如今说护我，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
我拿起外衣。
青梨急了。
「夫人，您真去？」
我说。
「去。」
裴玉娇眼睛亮了。
周氏也松了口气。
我看向裴玉娇。
「但我有条件。」
「你说。」
「今日在首辅府，你若再拿我做挡箭牌，我转身就走。」
裴玉娇敷衍。
「知道了。」
「第二，你不许穿我铺子里的衣裳首饰。」
她脸上的得意碎了。
「什么？」
我指着她头上的珠钗。
「那是我的嫁妆。」
周氏怒道。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既然一家人不分，母亲把您的压箱银给我用用。」
周氏闭嘴。
裴玉娇气得拔钗。
「还你，谁稀罕。」
她拔得太急，发髻散了一半。
青梨没忍住笑出声。
裴玉娇哭着说。
「哥哥，你看她羞辱我。」
裴文书说。
「还回去。」
裴玉娇愣住。
我又看向她的裙子。
「衣裳也换。」
「沈如棠！」
「不换，我不去。」
半个时辰后，裴玉娇穿着一件半旧浅黄裙出来。
她的丫鬟替她重新梳了发，头上只剩两支银钗。
她站在马车边，恨得眼睛像要喷火。
青梨小声道。
「这样才像裴家的姑娘。」
裴文书听见了，没说话。
马车驶向陆府。
路过东市时，我掀开帘子，看见沈家米行门前人来人往。
掌柜钱叔正指挥伙计搬粮，一抬头看见我，忙要行礼。
我轻轻摇头。
他愣了愣，转身进了铺子。
裴文书注意到。
「那是沈家的人？」
「嗯。」
「你很久没回去了。」
「裴家不喜我抛头露面。」
他沉默。
裴玉娇冷笑。
「嫂嫂今日话真多。到了陆府可别这样，免得叫人笑话。」
我放下帘子。
「放心，我不会替你说话。」
马车停在首辅府门前。
门口车马如云，贵妇姑娘们三三两两进府。
裴玉娇一下车，眼睛便不够用了。
她看见严侍郎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迎上去。
「嬷嬷，我来了。」
嬷嬷看见她身上半旧裙子，眉梢压了一下。
「裴姑娘怎穿得这样素？」
裴玉娇立刻指我。
「嫂嫂不许我穿好衣裳。」
嬷嬷看我的眼神多了讥讽。
「裴夫人，姑娘家脸面要紧。」
我说。
「借来的脸面，风一吹就掉。」
嬷嬷脸色变了。
裴文书站到我旁边。
「入府吧。」
守门的婆子看了帖子，正要放行，忽然抬头。
「这张帖子上的名字，怎么改过？」
裴玉娇脸一白。
嬷嬷忙道。
「昨日小误会，已经同老夫人说过。」
婆子看向我。
「哪位是沈姑娘？」
裴玉娇抢先。
「她是我嫂嫂，已经嫁人了。今日来的是我，裴玉娇。」
婆子皱眉。
「老夫人吩咐，请写帖的沈姑娘去牡丹亭外候茶。」
周围几位姑娘停了脚。
裴玉娇脸上挂不住。
「我才是赴宴的人。」
婆子只按规矩。
「姑娘若无单独名帖，不能入内。」
严府嬷嬷急了。
「这是严夫人引荐的。」
婆子仍不松口。
「首辅府不认口头引荐。」
裴玉娇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