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满月宴设在酒店六***。

宴会厅内摆放香槟塔，宾客举杯交谈。

白初雪站在舞台中央，微笑着接受来宾祝贺。

顾璟舟在她身旁与投资人握手。

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聚光灯下，十分登对。

我独坐宴会厅角落。

手指**领口的胸针。

时间到达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白初雪朝我走来。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我保证会对宝宝好的。”

她伸出手。

等着我把怀里的襁褓递给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然后抬起头，对上白初雪的目光。

“好。”

我把襁褓递了过去。

白初雪笑了。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十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笑。

她接过襁褓，转向宴会厅的方向。

她走了两步，停住了。

因为襁褓太轻了。

她掀开裹布，脸色瞬间苍白。

襁褓里没有孩子。

只有一个被砸碎的微型系统***。

几乎是同一秒，宴会厅大屏幕瞬间熄灭。

然后顾璟舟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查看，脸上血色全无。

顾氏集团核心数据库全面瘫痪。

他转头看我。

我站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质问。

“你干了什么？”

我没理他。

我走到桌边，把那份他让我签的放弃抚养权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举起来对着灯光。

纸张的底部浮现出一行极细的隐形水印。

那是顾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七股权的不可逆转让书。

转让对象：江絮。

顾璟舟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白初雪站在碎裂的***旁边，嘴唇翕动了两下。

然后她的体内发出了一声电流声。

她的攻略系统在疯狂报警。

“气运值归零，宿主遭遇一级清算。”

她弯腰抱头，身体剧烈抽搐。

宾客们交头接耳，保安涌过来，白初雪的尖叫声和系统崩溃的电流声搅在一起。

下午三点整。

六***的落地窗外，一架黑色直升机破开云层悬停。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灌进来，吹翻了桌上的高脚杯。

软梯从机舱门垂下来。

我抬手摘下那枚胸针，随手丢进香槟杯里。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的时候，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穿进这本书，顾璟舟在雪地里递给我的那颗酒心巧克力。

那颗糖太甜了，甜得我用了十年才把蛀掉的部分一点一点剜干净。

可嘴里这颗新的，清清凉凉的，舒服极了。

我踩上软梯。

风很大，裙摆被吹得翻飞。

身后传来物品倒塌的杂乱声响，顾璟舟朝我的方向奔跑。

他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可风实在太大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

直升机升空的一刻，我低头最后看了一眼。

六***碎裂的落地窗前，顾璟舟正拼了命地往前跑。

跑到**步时他双腿突然失去支撑力。

他双膝重重砸在玻璃碎渣堆中。

鲜血从膝盖往下流了一地。

他仰起头看我。

嘴在动，在说什么。

风声太大。

我读不出他的唇语。

也不需要了。

机舱里，女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医疗舱里。

粉嘟嘟的小脸，呼吸平稳而有力。

我把剥下来的糖纸揉成一团，从舱门的缝隙丢了出去。

它在气流里翻滚了两下，然后坠落。

坠向跪在血泊中的人，和过去十年的每一个我咬着牙忍下来的夜晚。

我收回视线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