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嗤之以鼻------------------------------------------。“灵力”。。它太古老了，太玄学了，太像江湖骗子的把戏。灵力？灵气？修仙？这些词应该出现在网络小说里，不应该出现在清华物理系的实验报告里。“你觉得应该叫什么”的时候，林渡说：“未知能量辐射。UER——Unknown Energy Radiation。”。“你还在抵抗。我没有抵抗，”林渡说，“我只是在用量词。灵力”和“UER”，说的是一样的东西。但林渡拒绝用前者，坚持用后者。这不是科学问题，是态度问题。他愿意承认数据，但不愿意接受那套话语体系。。他懂自己的学生。，林渡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他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推送不是天气预报，不是新闻摘要，而是“全球觉醒者数量更新”。：一万两千人。：三万人。：突破十万人。，每天都在刷新。各国**从观望变成应对，从应对变成恐慌。***召开了紧急会议，主题是“全球觉醒现象的性质与影响”。
林渡看了会议直播。
各国代表吵了六个小时，什么都没谈出来。唯一达成的共识是——需要更多研究。
林渡关掉直播，继续做实验。
他现在的实验对象不止陈默一个人了。学校里有十几个觉醒的学生主动联系他，愿意参与研究。他们觉醒的方式各不相同——“听”到电磁波的、能隔空移动小物件的、能在手心凝聚火苗的、能感知别人情绪的。
林渡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完整的检测。
数据越来越多。规律越来越清晰。
所有觉醒者的大脑都有相同的特征——某个特定区域的神经元活动强度，是常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那个区域，正好是大脑负责“感知”的核心区域。
林渡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
左边是正常人的大脑，右边是觉醒者的大脑。他用红笔圈出那个异常活跃的区域，在旁边打了一个箭头，写上：“灵力感知中枢？”，然后划掉，改成：“UER感知中枢。”
老周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在纠结命名上花了太多时间。”
林渡没有回答。
他知道老周说得对。
到了第三周，林渡的论文初稿完成了。
标题：《论未知能量辐射(UER)的物理本质与人体感知机制》。
全文三十六页，包括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参考文献。他用了十四天写完，这是他写过最快的论文。不是因为内容简单，而是因为数据太充分了——每一个论点都有实证支持，每一组数据都有重复验证。
他把论文发给老周，等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老周走进实验室，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渡问。
“有两个问题。”老周把论文稿放在桌上。
“第一，你的结论太保守。你证明了UER存在，证明了它和觉醒者的生理变化有直接关联，但你没有回答最核心的问题——UER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现在出现？”
林渡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老周说，“但你应该提出假说。即使是错的，也比没有强。”
林渡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呢？”
老周犹豫了一下。
“天衍宗对你的论文有意见。”
林渡皱眉。“他们怎么知道的？”
“清尘。”老周说，“你给他做过测试，他一直在关注你的进度。昨天他来找我，说你论文里的‘UER’这个概念是对‘灵力’的曲解。”
“曲解？”
“他说，灵力不是一种‘辐射’。它是有生命的，有意识的，是天地万物的本源。把它叫做‘辐射’，就像把人叫做‘碳基化合物’一样——没错，但失去了本质。”
林渡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科学家的本分是描述现象，不是定义本质。”
老周看着林渡。“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听听。”
“什么？”
“他说——‘你们的仪器测不出灵力的全部。灵力不是能被测量的东西。它测量你。’”
林渡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停了下来——那支正在转动的笔，突然不动了。
那天晚上，林渡失眠了。
不是因为老周的话，不是因为清尘的话，而是一条来自朋友圈的消息。他的一个本科同学，现在在某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三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我也觉醒了。不是开玩笑。我今天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在电梯里，我能感觉到旁边那个人很焦虑。在工位上，我能感觉到对面的同事很讨厌我。这不是读心术，这是……太真实了。”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兄弟你也觉醒了吗我也是”。
林渡给这个同学发了一条私信：“明天能来实验室吗？”
回复很快：“你要证明我是幻觉？”
林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来。”
第二天，同学来了。他叫张扬，和林渡同届，本科毕业后去了互联网公司做算法工程师。林渡已经有五年没见过他了。
张扬看起来不太好。眼圈发黑，脸颊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你还好吗？”林渡问。
“不好。”张扬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不停变换姿势。“你能想象吗？突然之间，你身边所有人的情绪都向你涌来。在地铁上，几百个人的情绪同时砸过来。焦虑、愤怒、悲伤、兴奋、恐惧——你不知道哪些是你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林渡用了两个小时，给张扬做了**检测。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大脑那个“感知中枢”区域，异常活跃。但张扬的活跃程度是之前那些觉醒者的三倍。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林渡说，“你的感知能力比其他人强得多。”
张扬苦笑。“我知道。所以我疯了。”
林渡看着他。“你不疯。”
“那我是什么？”
林渡想了很久。
“你是一个没有参考系的人。你感知到了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但你没有标准来判断那些东西是什么。这不是幻觉。这是信息过载。”
张扬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真的相信？你相信我不是疯了，不是在撒谎？”
林渡点头。“数据不会撒谎。”
张扬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哭出来，但眼眶里确实有泪光在打转。
“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他说。
那天晚上，林渡送走张扬，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白板上还留着他之前画的那些图。大脑、数据、公式、箭头、问号。
他盯着那个被他划掉的词——“灵力感知中枢”。
清尘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灵力不是能被测量的东西。它测量你。”
林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UER感知中枢”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
“灵力——如果非要这么叫的话。”
然后他放下笔，关上灯，离开了实验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滴”——那是仪器还在运转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他走了几步，身后的灯灭了。又走了几步，前面的灯亮了。
一明一暗之间，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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