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宴上的试探------------------------------------------。“全家”其实只有三个人——沈清墨和父母。沈家的亲戚不多，沈岳是独子，父母早逝；林氏的娘家在都城赤焰城，离得远，往来不便。，四菜一汤，比寻常百姓家丰盛，但比起城主这个身份来说，算得上简朴了。沈岳做城主十余年，从不铺张浪费，这一点在赤焰城有口皆碑。，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下巴蓄着短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看起来不像一城之主，倒更像一个武馆的教头。他是武将出身，年轻时曾在赤焱皇朝边军效力，因战功卓著被分封到此地。“墨儿，多吃点肉。”沈岳夹了一块***放到女儿碗里，声音低沉浑厚，“你太瘦了。爹，我已经吃了三块了。”沈清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三块算什么？你正在长身体。”沈岳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青菜，**说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吃得可好了。”沈清墨低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但眼底藏着一丝忧虑。。“大哥”两个字开始，母亲的脸色就没完全缓过来。“爹。”沈清墨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咱们赤焰城，有没有什么……修仙的门派来招过人？”。“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平稳，但沈清墨注意到他筷子上那块***掉回了盘子里。“我就是好奇。”沈清墨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前几天在街上听人说，什么天衍宗的仙师要来咱们这儿招弟子，我就想问问……”
“那是仙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沈岳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大哥——”
“墨儿。”沈岳放下筷子，看着女儿，目光深沉，“我说过，家里不要提他。”
“为什么不能提？”沈清墨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大哥又不是犯了什么错，他不过是去修仙了，三年没回来，你们就……”
“够了！”
沈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
林氏吓得一抖，连忙拉住沈岳的袖子：“老爷，别发火，孩子还小……”
“她还小？她十三了！”沈岳站起身来，胸膛起伏，“十三岁还分不清轻重？”
“我怎么分不清轻重了？”沈清墨也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大哥三年没回来，你们谁都不去找他，连提都不让提——你们是把他忘了吗？”
“我们没忘！”
沈岳吼出这一句，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氏低下头，用帕子捂住了脸；久到沈清墨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墨儿。”沈岳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爹不是不想去找他。爹是没有那个本事去找他。”
他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
“你大哥去的地方，是天衍宗。那是丹陵**三大宗门之一，连赤焱皇朝的皇帝见了天衍宗的宗主都要行礼。你爹我一个小小的城主，哪有资格去问人家要人？”
沈清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三年了。”沈岳的声音很低很低，“爹到处托人打听，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天衍宗的弟子失踪了，那是天衍宗的事，轮不到我这个凡间城主过问。”
他看着女儿，目光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墨儿，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爹不想你再出什么事。”
沈清墨擦掉眼泪，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堆快要凉透的菜，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爹，娘，我吃饱了。”她端起碗筷，向父母行了一礼，“我先回房了。”
她转身往厅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攥紧了袖中那枚刻着“天衍”二字的钥匙牌，铁质的牌面硌得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