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前递。
“宋夫人，接旨吧。”
我没有接。
“公公，这道旨意，我不接。”
宣旨太监手一抖，脸上的粉都快挂不住：“宋夫人，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百官席里再次响起低语。
“拒接圣旨?”
“沈家女不要命了?”
“宋长风这回可把她逼疯了。”
宋长风脸色大变：“沈惊雪!”
我说：“这道旨意封的是辅佐夫君有功的一品诰命。可我辅佐的夫君，今日当众求皇上把我的封赏赐给别的女人。我若接了，岂不是承认自己该被他拿来做顺水人情?”
礼部尚书急得胡子都抖了：“沈氏，慎言。”
我抬头看向殿门。
金銮殿的大门紧闭，皇上没有出来。
今日封赏本是皇上亲定，由内侍宣旨，百官观礼。殿内隔着一道门，外头每一句话，都未必传不进去。
我跪下，背挺得笔直。
“臣妇沈惊雪，请皇上收回成命。”
宋长风像被人踩住尾巴：“你这是要害我?”
我侧过脸：“你不是说愿辞官谢罪吗?我给你机会。”
他眼里的怒意一下压不住了。
“沈惊雪，你别仗着自己是将门之女便胡作非为。你嫁进宋家三年，吃宋家的，住宋家的，如今宋家得圣恩，你不替我分忧，反倒当众坏我名声。你还有没有为**的本分?”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吃宋家的?”
我看向礼部尚书，也看向百官。
“诸位大人都听见了。三年前，宋长风租住柳叶巷，屋里连像样的炭盆都没有。**赴考的盘缠，是我沈家给的。拜师的礼，是我沈家备的。入仕后上下打点，是我变卖母亲留下的首饰换来的。宋老**病了半年，汤药银子从我嫁妆铺子里支。宋家如今住的宅子，地契还在我名下。”
宋长风脸色铁青：“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撕破脸?”
“你在百官前给外室求诰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不可外扬?”
武将队列里，有个老将军重重哼了一声。
文臣那边，一个与宋长风交好的年轻官员低声说：“宋兄，这事做得确实不妥。”
宋长风猛地看过去，那人立刻低头。
这是第一道裂缝。
很细，却足够让宋长风难堪。
柳云娘见势不对，忽然捂住肚子，身子一软，往地上倒。
“表哥，我疼。”
宋长风立刻扶住她，冲我吼：“你满意了?惊雪，云娘若有个好歹，我绝不饶你。”
我看着柳云娘搭在宋长风腕上的手。
她指甲修得圆润，染着浅粉色花汁，哪里像命途坎坷到活不下去的人。
太医署的人就在大典旁候着，礼部尚书忙喊：“快请太医。”
柳云娘被扶到一旁椅上，太医搭上脉。
宋长风盯着我，像认定了我是害人的凶手。
“你今日若肯点头，本可皆大欢喜。你非要闹到这一步，是不是觉得沈家还能像从前那样护你?”
我问：“从前哪样?”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只有我能听懂的讥讽：“你爹已经死了。你兄长驻守京营，也不过是个领兵的粗人。朝堂上，终究是文官说了算。惊雪，你该学会低头。”
这句话比方才所有羞辱都刺耳。
我父亲沈镇北，三年前战死北境，尸骨裹着残旗送回京城。
宋长风靠着沈家的举荐入仕，如今踩稳了官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我，我爹死了。
我没有动怒。
我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慢擦掉手背上沾到的金粉。
宋长风看着我的动作，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太医忽然收回手，面色古怪。
礼部尚书问：“柳姑娘如何?”
太医看了宋长风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显然不想卷进来。
宋长风急道：“说。”
太医低声：“胎像尚稳，并无大碍。”
我问：“胎像几月?”
柳云**哭声停了一下。
宋长风立刻说：“这个与你无关。”
太医硬着头皮：“不足两月。”
不足两月。
我成亲三年，宋长风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宿在书房，说公务繁忙。
两个月前，他借口替我去城外寺里为亡父供灯，离府三日。
我看向他。
“原来你给我父亲供灯，供到了柳姑娘床上。”
武将队列里有人直接骂了声：“**。”
礼部尚书的脸彻底沉下来：“宋大人，此事你必须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