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手工作品，是偷来的创意！"
赵美丽的声音尖得像碎玻璃扎进耳朵，整个活动室的空气都被她这一嗓子劈开了。
她手里攥着那座金色的"创意之星"奖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奖杯底座上刻着"林果果"三个字，此刻正被她的掌心死死捂住。
活动室里坐着四十多位家长，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展示台。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位置的林若微，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右耳垂，随即放下。
她的女儿果果就站在展示台旁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摆。
"林果果，你站出来告诉大家，这个作品的创意到底是谁的？"
赵美丽弯下腰，把脸凑到果果面前。
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随着动作晃了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果果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不敢说了是不是？"赵美丽直起身子，把奖杯举得更高，"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来替大家说清楚。"
她转向家长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调开口。
"各位家长，这次手工大赛的主题是我心中的城市。我儿子赵奕辰两个星期前就在家里做好了设计图，用的是立体纸雕的形式。"
她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果果。
"结果今天一看，林果果交上来的作品，和我儿子的设计图几乎一模一样。"
活动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几个家长交换了眼神，有人轻轻摇头。
林若微的背靠在椅子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赵奕辰，你来告诉大家，你的设计图是什么时候画的？"赵美丽朝第一排招了招手。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站起来，声音很大："两个星期前！我妈妈可以作证！"
"对。"赵美丽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儿子的设计草图，上面有日期。各位看看，再看看林果果的成品，是不是一模一样？"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在家长面前晃了一圈。
林若微看到了那张纸。
纸上的画很粗糙，用铅笔潦草地画了几栋楼和一座桥。
和果果那件精致的立体纸雕作品相比，唯一的相似之处大概就是都有楼和桥。
但没有人站出来指出这一点。
"王老师，"赵美丽转向站在角落里的班主任王老师，"您是评委，您来说说，这个奖应该给谁？"
王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此刻正在不停地整理手边的文件夹，目光躲闪。
"赵女士，这个事情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毕竟评审的时候几位评委都是独立打分的。"
"商量什么？"赵美丽的声音陡然拔高，"证据都在这里了。我儿子的设计图在先，她的作品在后，这不是偷是什么？"
王老师的嘴张了张，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文件。
"我没有偷。"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展示台旁边传来。
果果抬起了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有掉下来。
"你说什么？"赵美丽转过身。
"我没有偷。"果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重复了一遍，"这是我自己想的，我自己做的。"
赵美丽笑了。
那笑声又短又冷，像指甲刮过黑板。
"你自己想的？一个九岁的小孩，能想出立体纸雕的创意？"她转向家长们，"各位，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前排一个戴金链子的男家长嗤了一声："小孩子嘛，被拆穿了肯定不承认。"
果果的嘴唇开始发白。
她的手攥着裙摆，指节都在打颤。
赵美丽走到展示台前，伸手拿起果果的那件立体纸雕作品。
那是一座微缩的城市模型，用彩色卡纸一层一层搭建而成。每一栋小楼都有窗户，窗户里还贴了暖**的小纸片模拟灯光。一座弧形的桥连接着两片街区，桥上有米粒大小的纸人。
果果做了整整三个星期。每天放学回来就趴在书桌前剪剪贴贴，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
赵美丽把作品举起来，看了两眼。
"做得倒是挺精致。"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评价。
然后她把作品随手放回桌上。
放的动作太重，桥塌了一半。
果果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这个奖杯，"赵美丽拍了拍手里的奖杯，"应该归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