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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强又拨通了首富的电话。

“首富，您在哪儿呢？我们等您半天了。”

电话那头，首富声音带着笑，

“我在‘陈记’啊！王老板，你不够意思啊，老爷子手艺这么好，分店都开到我眼皮子底下了，也不早说一声！这味道，绝！”

王启强急了。

“行了行了，不多说了，菜上齐了，我得好好尝尝！对了，投资的事你放心，我跟老爷子谈妥了，就投‘陈记’，以后这就是咱们五星酒店的招牌后厨！”

电话挂了。

王启强举着手机，像一尊石雕。

“他说什么？在哪儿？”孙丽丽急声问。

“‘陈记’……他说……在‘陈记’……”

王启强喃喃道，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他说那是我爸开的店！”

孙丽丽揪住还在发愣的王启强，拖着他就像门外冲，

“找他去！今天不说清楚，没完！”

两人冲过马路，猛地推开“陈记家常菜”的玻璃门。

大厅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扑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我。

孙丽丽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唾沫星子乱飞：

“好你个老东西！我们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偷摸跑出来，开个店跟我们打擂台？还把首富投资撬走？你还是不是人！”

王启强也跟上来，指着我骂：

“你这么大岁数，良心让狗吃了？你帮着外人搞垮自己儿子的店？你让我以后在这条街怎么抬头做人！”

我看着王启强，一字一句：

“你摸着你那还没被狗吃完的良心，再说一遍。”

“你那家店，是怎么开起来的？”

“八年前，你说要创业，开饭店。好，我把棺材本，全拿给你。你本金不够，我**老脸，去找我那些退了休的老伙计借。”

“店开起来了，你说请不起好厨子，生意不行。好，我提前退了休，国宴厨房我不待了，跑来给你当厨子。一个月一千块钱生活费，我拿着。”

“你这‘王记川菜馆’的招牌，是谁一站就是八年，一勺一勺炒出来的？那些老客，是冲你王启强来的，还是冲我这手活儿来的？”

“你们住着五室三卫的大房子，我睡了三年阳台。我在店里喝口水，你们说我偷，赏我半瓶别人剩下的。”

“现在，我用自己的手艺，自己找个地方吃饭，你们倒有脸跑来骂我挖墙脚、没良心？”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孙丽丽粗重的喘气声。

“吵什么？”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我转头，看见帮我付了住院费的陈总，端着杯茶，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站到我旁边，看着王启强和孙丽丽，

“王老板，张女士。王师傅想去哪儿干活，是他的自由。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你们当儿子儿媳的，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子头上了？”

王启强被这话一堵，脸涨成猪肝色，猛地指着我：

“他都六十了！懂什么？他这岁数，出去就是被人骗、被人榨干油水的命！”

“到时候被人扒皮抽筋，骗得裤衩都不剩，又老又穷一身病，可别**脸滚回来让我给你养老！我没那个闲钱！”

“养老？”

“不敢劳烦你。”

“这家‘陈记’，我有30%的技术股。以后是好是歹，挣多挣少，都有我一份。饿不着，也病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