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任务完成还有99天时，厉景渊亲手给宿主灌了一碗堕胎药。
“妙妙被你害得小产，用你的孩子给她赔罪，很公平。”
黑乎乎的药汁下肚，六七个月大的胎儿化成一滩血水。
宿主盼了多日的希望，没了。
她疯了一般，又哭又笑。
“厉景渊，你好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厉景渊真的滚了，三年间再也没来过。
但关于他的消息，总是透过宫墙传进来。
听说，厉景渊下了废后圣旨，许妙妙入主中宫。
册封仪式耗费千万两白银，比宿主当年的十里红妆还要盛大。
听说，他封许妙妙的儿子为太子，亲自教导为君之道。
又听说，宿主的父亲武威将军得胜还朝。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女儿。
也是在这一天，我终于见到了厉景渊。
“月儿，岳父大人此番回朝，定要与妙妙为难，我舍不得她受苦。”
“你认妙妙为义妹，护着她可好？”
宿主没出声。
厉景渊浓眉一竖，语气苛责。
“江盏月，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朕都主动低头了，你还要怎样？”
“朕劝你好好想想，武威将军虽然军功在身，但朕也不是动不得！”
说完，他愤怒地拂袖离去。
我看着厉景渊的背影，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宿主早就脱离了这个世界。
留在这里的，是我这个无情无爱的系统。
……
厉景渊走后不过片刻，就有太监宣我去勤政殿。
勤政殿暖风阵阵，厉景渊端坐高位，神色冷然。
“江盏月，适才朕与你说的事不是在开玩笑。”
“边关不宁，拓跋屡次叩关，朕不想因后宅之事君臣失和。”
我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见我沉默不语，厉景渊语气放软。
“妙妙出身民间，没根基，你认她为义妹，她有将军府做后盾，朕也安心些。”
“作为补偿，我将太子过继到你名下，由你教导，如何？”
我再次对厉景渊刮目相看。
他以前说爱宿主，却亲手**宿主的孩子。
他现在爱许妙妙，却只给许妙妙皇后虚名，连凤印都舍不得给。
现在更是要把许妙妙的孩子交给我这个仇人抚养。
嘴上说着爱，却尽干些伤人的事。
这种虚伪的爱，许妙妙稀不稀罕我不知道，反正宿主是不稀罕的。
不然也不会决绝地脱离此方世界。
想到宿主，我松快许多，行了一个标准的福身礼。
“一切由陛下作主。”
厉景渊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眉头微蹙。
“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再说些什么？”
我眨眨眼，不然呢？
难道要像宿主那样，哭着闹着求厉景渊收回成命吗？
再让厉景渊骂我一句“疯妇”，关我禁闭？
宿主有爱才会疯，可这个东西，我没有。
“陛下想让臣妾说什么呢？这不是陛下想要的吗？”
厉景渊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嘴巴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正纠结之际，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不好了陛下，皇后娘娘听说您要把太子过继给废……”
小太监看了我一眼，见我没发火才哆哆嗦嗦地继续禀报。
“过继给江娘娘，伤心得晕过去了！”
厉景渊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小太监的衣领。
“朕不是吩咐过不许告诉皇后吗？哪个该死的奴才乱嚼舌根？”
看着抖如筛糠的小太监，我生出了几分打工统对打工人的同情。
我上前几步，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来，柔声劝道：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你还是先去看看许妹妹吧，别出什么事才好。”
厉景渊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你怎么变得这么大度了？”
面对厉景渊的暗讽，我没有生气，从善如流地认错：
“对不起陛下，之前确实是臣妾小气了，以后不会了。”
厉景渊盯着我看了许久，重重地冷哼一声，看许妙妙去了。
终于走了。
厉景渊永远不会知道，他那碗堕胎药，断的不只是一个小孩的命。
还有大楚的国运。
亲手**气运之子，厉景渊早已不是奉天承运的帝王。
心念微动，我看向北方。
遥远的草原上，新的气运之子已经诞生。
楚国，要灭。
厉景渊的死期，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