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的真相------------------------------------------，最终还是灭了。。，心跳快了两拍。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随时可以重新打开直播。但她没有动。。——针脚细密，是***前的手艺。***左襟上别着一枚校徽，铜绿已经爬满了边缘，但“明月”两个字还能辨认。“你叫什么？”沈明月歪了歪头，乌青的嘴唇微微翕动，“你看上去不一样。你的眼睛——苏念。”她把手电筒放回口袋里，“我是算命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步伐很轻，绣花布鞋踩在**石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跟我来。”。秦无咎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正从一楼大厅的方向靠近。她朝他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跟上来。，她重新打开了手机直播。，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的**播你还活着！！！刚才说下播我以为你要跑路了没想到你还在楼里现在是几点？？主播你是不是在红月楼里面**了？？
我看到了什么——楼梯上有脚印？不对，那是灰尘被动过的痕迹
家人们我有点不敢看了
“家人们晚上好，”苏念把声音压得很轻，“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在红月楼的二楼。刚才遇到了一些……情况，现在正在往三楼走。信号不太好，可能会有中断。如果断线了，不要报警。”
不要报警哈哈哈主播你是怕警方来了发现你在搞**吗
楼**笑什么笑，你有没有注意到主播身后的楼梯扶手上有手印
我看到了……那个手印好小，像是女孩子的手
而且只有四个手指印……
苏念没有读弹幕。她的手电筒坏了，只能靠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和楼道里不知道从哪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亮脚下的路。
三楼的走廊比下面两层更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灰尘，而是某种更接近于铁锈的腥甜气息。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
门上的油漆已经****地剥落，露出底下灰**的木料。门框上方嵌着一块搪瓷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字：宿管室。
沈明月站在门口，伸手指向那扇门。
“他们在里面。”
苏念心头一紧：“谁？”
“当年的东西。他留下的东西。”
苏念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摆着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木头书桌。桌面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但灰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墙角堆着几个发黄的纸箱。
沈明月走到书桌前，指着最上面的抽屉。
苏念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本**三十七年的校务日志。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用手电筒的余光照着——
弹幕疯狂刷屏：
**三十七年是哪一年？？
1948年。***一年。
校务日志是什么东西？？
就是学校每天的记录，谁请假了谁违规了谁进来谁出去了之类的
苏念翻到三月的那一页。
三月十二日。记录人：训导主任 周世安。
“今日夜巡。明月楼三楼西侧宿管室灯火异常。入内查看，见沈明月与一男子共处。男子身份待查。沈明月言辞闪烁，神情慌张。已令其明日到训导处说明情况。”
三月十五日。记录人同上。
“沈明月同学今日未按约前来训导处。派人去宿舍催促，称其身体不适。该生近来行为多有异常，需重点关注。”
三月***的记录被撕掉了一页。
剩下的纸茬上留着撕裂的毛边，像是被人粗暴地撕掉的。
三月二十八日。
“今晨六时，清洁工在明月楼后花园发现沈明月同学遗体。颈部有勒痕，面部呈绀紫色。经校医检查，系自缢身亡。已通知警方及家属。本学期起，明月楼三楼西侧宿管室暂时封闭。”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从三月二十八日之后，这本日志没有再被翻开过。后面的纸张干干净净，一个墨点都没有。
苏念把日志合上，手指摸到封底的时候，触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
她把封底翻开。
封底和最后一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
一张发黄的合照。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梳着油头，戴一副圆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扎两条麻花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少女的五官，和沈明月有七分相似。
但更年轻。
更怯弱。
弹幕先炸开了锅：
那个男人是谁？？？
训导主任周世安吧，校务日志是他写的
那个女孩和沈明月长得好像……是妹妹吗？？
你们看照片背面！！！主播快翻过来！！！
苏念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和校务日志上的一模一样：
“沈明心。十四岁。寄宿于周家。兄周世安摄于**三十六年秋。”
弹幕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寄宿于周家？？沈明月的妹妹住在周世安家？？？
这就是周世安控制沈明月的手段吧……用她妹妹当人质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十四岁……这个叫沈明心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苏念抬头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站在窗边，月光从钉死的木板缝隙里漏进来，一绺一绺地落在她身上。她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埋在阴影里。被照亮的那半边脸上，有一道泪水正在往下淌。
“他在日志里写，是我勾引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他把我叫到宿管室，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让我妹妹在周家待不下去。心儿那年才十四岁。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我为什么每周都要去找周世安。她只知道姐姐很厉害，每个月都能寄钱回家。”
她转过头来，脖子上的勒痕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后来心儿知道了。她跑到明月楼来找我，说要带我走。周世安怕事情败露，把她送进了市立精神病院。诊断书上写的是——妄想型精神**。”
“心儿没有疯。”
“她从来没有疯过。”
沈明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她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十一年。我死后十一年，她还在那个地方。她每天都在等我去接她。她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我已经死了。”
苏念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来：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那个妹妹怎么办的！！！后来怎么样了！！！
1960年代的精神病院……我不想查不想查不想查
周世安后来活了多少岁？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人？
刚才去搜了一下，A大历史上确实有一个叫周世安的教授，后来好像还当到了副校长的位置。1968年才去世。
活到1968年？？？那他逍遥了二十年？？？
我气得浑身发抖
苏念没有读弹幕。她看着沈明月，声音放得很轻：“**妹——沈明心——她后来怎么样了？”
沈明月低下头。
月光在她脸上明灭了片刻。
“1960年冬天，她死在了精神病院里。死因是**。护士说，她死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叫姐姐。叫了整整一夜，到天亮嗓子哑了，然后就……”
她的声音断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苏念自己的呼吸声。
良久，苏念轻轻开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不能走。”沈明月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都未曾消散的东西，“周世安找了人把我封在这里。我走不掉。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看见我的人来。他们告诉我，只要等到那个人，我就能出去了。”
“谁告诉你？”
沈明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头看向门口。
苏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秦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方古旧的罗盘，青铜指针正在轻微地晃动。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分明，但苏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问她谁告诉她的，”秦无咎收起罗盘，走进房间，“我大概知道。”
沈明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苏念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守莲人。”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秦无咎微微点头。
“三十年前有一个女人来见过我，她和你外婆很像。她说我的封印还有三十年就会到期。到时候会有一个眼睛不一样的女孩子来。让我等她。”
苏念心口一紧。
三十年前。
是外婆。
“你外婆来过这里？”她转头看向秦无咎。
秦无咎没有否认。“她来过。那一年她和我师父联手封印的，不是黑莲。是这座楼里的封印被黑莲的力量侵蚀了，你外婆来把它加固了。代价是她折了阳寿。”
苏念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排列了一遍。
外婆在三十年前来过这里。见到了沈明月。加固了封印。折了二十年阳寿。***岁就走了。
而秦无咎的师父——当时也在场。代价是此生不得离开A大校区一步。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苏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秦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从苏念手里接过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他的手指在“沈明心”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你知道周世安为什么能活到1968年吗？”
苏念摇头。
“因为他请的那个法师，给他做了一道替身符。沈明月的怨魂每一次想要报复，都会被引走，引到别的地方。那道符的原料——”
秦无咎把照片放回桌子上，抬起眼来，眼神里有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冷峻。
“——是沈明心的命。”
弹幕延迟了两秒，然后彻底爆炸：
什么东西？？？用妹妹的命来挡姐姐的怨气？？？
我真的吐了
周世安是人吗？？？他是人吗？？？
怪不得妹妹死在了精神病院……那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当成祭品了
我今晚睡不着了。不是吓的。是气的。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她见过的鬼魂不计其数。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怨灵、恶煞、游魂，她没有一个怕过。但这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
是愤怒。
彻骨的愤怒。
“周世安已经死了，”她看向沈明月，“你不用再怕他了。他的后代还在吗？”
沈明月轻轻笑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楚。
“在。他的孙子，现在是A大的副校长。姓周。”
“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沈明月的笑收了起来，“他每年都会来红月楼下烧纸钱。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告诉他爷爷，沈明月的封印还好好的，不会有人翻案。”
苏念把手机举到面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所有弹幕都在刷同一句话：
帮沈明月伸冤。
她看着镜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家人们。”
“你们都听到了。”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我会发动态更新进展。”
“如果我好几天没有更新——”
苏念扯出一个笑。
“记得报警。”
她在弹幕的哭闹声中关掉了直播。
屏幕变黑的瞬间，她转向秦无咎。
“你刚才说那道替身符的原料是沈明心的命。那它的载体是什么？用什么写成的？”
秦无咎把手里的罗盘翻过来。
青铜底盘的正中央，刻着一朵莲花的纹样。不是白的，是黑的。黑莲的线条刻得极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像是随时会从铜器里绽出来。
“黑莲的根。”
他说。
“三十年前，黑莲曾经在这里留下过一条根。用来吸收沈明月的怨气。你外婆把它拔了。但她没能拔干净。剩下的一小截，被当年那个法师做成了替身符的基底——这就是为什么沈明月的怨气***都无法散去，永远被**、被引走、被利用。”
“所以这整件事——沈明月的**、他妹妹的死、这***的封印——背后都有黑莲的力量在搅局？”
秦无咎点了点头。
“莲生。她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积累怨气的地方。每一份怨念，都是她的食物。每一个冤魂，都是她的棋子。”
苏念转过身，面对沈明月。
“我要帮你。”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但我需要你等我几天。我要先找到当年那道替身符的残骸。把它毁掉。然后——在下一个满月的晚上，我来带你走。”
沈明月站在原地，月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上移走。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
“谢谢你。快走。”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一楼向上蔓延，越来越近。
秦无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有人进楼了。”
他压低声音。
“不是活人。”
楼梯口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来。不是走，是爬。四肢着地，关节反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的骨节正在被强行弯折。
苏念从秦无咎身后探出头去，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破破烂烂，浑身是干涸的血迹——正倒悬在三楼楼梯口的拐角处。它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面朝着她。
脸已经烂了，看不清五官。但它的轮廓，和沈明月一模一样。不对——比沈明月更年轻。更小。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秦无咎的脸色变了。
“是沈明心。”
他拉住苏念往后退。
“莲生把她的魂魄也做成棋子了。”
沈明心咧开嘴。
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尖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喉咙。
“姐姐的姐姐。”
“你，也，要，被，封，在，这，里，哦。”
她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进一截。
苏念的手伸进口袋。右手口袋里还装着出门前抓的那一把米。她把米掏出来，朝楼梯口撒了过去。
米粒打在沈明心的身上，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白烟。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只是退了两步，又继续往前爬来。
“这玩意儿怕米，但不多。”苏念咬着牙说，“你那个言灵术，能不能用？”
秦无咎没有回话。
他单手结了一个印，嘴唇快速翕动。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然后他吐出一个字。
“退。”
声音不大。
但那一瞬间，整层楼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窗板上的钉子簌簌往下掉，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沈明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出去，重重撞在楼梯口的墙上。墙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里面的黑气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秦无咎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用手背擦了擦，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他说，“现在就走。”
苏念搀住他的手臂，往另一侧的紧急通道跑去。经过沈明月身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个词。
“谢谢。”
苏念来不及回应。她已经扶着秦无咎冲进了紧急通道，顺着铁楼梯一路往下跑。身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还有沈明心尖细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声。
苏念没有回头。
她推开一楼的安全门冲了出来。
冷风灌进肺里，她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间，他们在红月楼里待了一整夜。
秦无咎靠在墙上，把眼镜取下来慢慢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脸色有些白，但神情依然平静。
“刚才那个是莲生的傀儡。不是真正的沈明心——只是莲生用沈明心的残魂做出来的仿品。真正的沈明心应该还在别的地方。”
苏念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我们要找到那道替身符。还有沈明心的遗骨。不然她的妹妹也走不了。”
秦无咎戴上眼镜，恢复了平常那副禁欲系学者的样子。
“满月还有四天。”
“四天够吗？”
“够。”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我答应过你外婆。”
苏念转头看他。
“答应她什么？”
晨曦穿透梧桐叶，碎金般的光点落在秦无咎的侧脸上。他没有看苏念，他的目光望着远处那座灰色楼房的尖顶。
“保护那个眼睛不一样的小女孩，直到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所有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走吧。先吃早饭。我知道南门有一家豆腐脑很不错。”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关于外婆，关于三十年前，关于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实在太累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A大校园。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扫落叶的环卫工。日光把红月楼的倒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他们身后的地面上。
苏念摸着口袋里最后一粒米，在心里算日子。
四天。
满月。
她要在这四天里，还一个***前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