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了！花光积蓄养个骗子，他半夜竟在房里搞这个？------------------------------------------，苏棠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给部门主管发去一条请假信息。。。，在缴费窗口，机器吐出那张八百多块的收据时，她的脸部肌肉都在不自主地抽搐。，却像压在她人生上的一块巨石，正带着她滑向一个完全失控的深渊。。，穿着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安静地坐在床沿。，衬得那张挂彩的脸愈发苍白。，他抬起头。，里面准确地流露出一丝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依赖。。——她这个倒霉的冤大头，竟然对“绑架”了自己生活的骗子，产生了不该有的同情。“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她用公事公办的腔调开口，竭力让声线听起来冰冷坚硬。“嗯”了一声，极其顺从地站起来。，即使此刻微微弓着背，也比苏棠高出一个头，阴影将她笼罩，那是一种沉默的压迫。
苏棠脚跟微错，拉开了半步的安全距离。
回家的路，死寂无声。
苏棠走在前面，脚步越走越快，像在逃离什么。
男人就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米。
他的步态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完全不像一个刚受了脑震荡的病人。
路过楼下的小超市，苏棠的脚步顿住，不耐地回头看他。
那身病号服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了。
她认命地呼出一口气，走进超市，在男装区挑了两套最便宜的打折T恤和运动裤，又抓了一包一次性**。
结账，九十八元。
苏棠在手机备忘录里，一笔一划地记下：医院2000，衣物98，合计2098元。
她对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欠。我。
苏棠住在一个老式小区，两室一厅的出租屋。
钥匙转动锁芯，门被推开。
“喵呜——”一只橘色的肥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
“饭团，我回来了。”苏棠弯腰抱起猫，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触碰到这团毛茸茸的温暖时，才获得片刻喘息。
男人跟在她身后进屋，停在玄关处，没有乱动，视线安静地扫过这个不大的空间。
客厅很小，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唯一的沙发上扔着猫抓板，阳台上晾着几件女式T恤。
这里的一切，都清晰地昭示着一个单身女性的生活痕迹。
苏棠放下猫，指了指主卧旁边那扇紧闭的门。
“我家小，那间是次卧，平时堆杂物。我收拾一下，你暂时住那儿。”
她没给他任何选择，说完就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涌了出来。
里面堆满了换季的衣物收纳箱、废弃纸箱、还有她大学时的画板和颜料。
苏棠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里面的东西清空，腾出一块地，然后从角落拖出折叠床，费力展开。
“好了。”她拍掉手上的灰，累得额角冒汗。
男人始终安静地站在门口，既不插手，也不催促，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苏棠喘匀了气，转身面对他，决定先约法三章。
“你住这里，房租水电等你恢复记忆再说。但是，有几个规矩，你必须遵守。”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许进我的卧室。”
男人点头。
她伸出第二根。
“第二，不许动我的电脑，里面都是工作。”
男人再次点头。
“第三，不许欺负饭团。”她指了指脚边正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陌生人的橘猫。
男人垂下视线，看了那只猫一眼，依旧点头。
“**，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关灯，别影响我休息。”
“第五，”苏棠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还钱。”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那串刺眼的数字。
男人认真地听完每一条，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态度过于配合，甚至透着一种乖巧，让苏棠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都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
“对了，”苏棠想起最关键的问题，“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喂’你吧。”
男人沉默了。
那种熟悉的、让她烦躁的迷茫再次浮现在他脸上。
“……不记得了。”
苏棠早有预料，却还是在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得给你起个代号。”她抱着手臂，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男人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起吧。”
他把命名权交给了她。
苏棠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还没拆掉的医院手环，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字——“无名氏”。
她想了想，小区门口那条路叫沈家弄。
“沈无名？”她随口一说，姓是路名，名是现成的。“临时的，等你想起自己的名字再换。”
男人——现在叫沈无名了，或者说，沈渡洲，听着这个名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弧度转瞬即逝，像一个尚未成型就被掐灭的笑意。
“好。”
苏棠去楼下扔垃圾，顺便在便利店买了包泡面解决晚饭。
她前脚刚出门，客厅里的沈渡洲，那副温顺无害的姿态就在关门声响起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快步、无声地走遍了整个屋子。
他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专业眼光，快速评估这里的安全等级。
防盗门。他手指拂过锁芯。最普通的**锁，三秒内可技术性开启。
窗户。他推开窗往下看。五楼，老式居民楼，无防护栏，外墙管道突出。绝佳的攀爬落脚点。
楼道。他看了一眼布满灰尘的消防栓，上面的检查封条已经褪色发黄。
他回到屋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个字。
“换。”
当晚，苏棠把自己关在房间，拧上了反锁。
饭团趴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安心的咕噜声。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几个字：海城近期恶性伤人事件。
屏幕上跳出的社会新闻，**、斗殴，案发地点和伤情描述都和沈无名对不上。
没有线索。
她不甘心，又换了个***：头部撞击完全失忆概率。
一条来自权威医学网站的科普文章弹了出来。
文章用大量数据和临床案例说明：影视剧中那种，因外力撞击导致完全忘记自己是谁的“逆行性遗忘”，在现实中极为罕见。
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苏棠盯着屏幕上“极为罕见”四个字，捏着手机的指尖一寸寸收紧，关节泛白。
所以，她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失忆伤员。
而是一个……能骗过医生和**的危险分子。
这个认知让她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这么一个定时**领回家，还让他睡在隔壁，她就感觉血液都快凉透了。
就在这时——
隔壁，那间她刚清理出来的次卧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响动。
声音很小。
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棠的呼吸猛然停住。
她立刻关掉手机屏幕，竖起耳朵，用尽全部的注意力去听。
那响动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隔壁，再次恢复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