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不走的零件------------------------------------------。。不是买不起——抽屉里有二十根新的。他只是懒得爬上去。反正那截灯管还能亮，只是每隔几秒会暗一下，像有人在眨眼。，他合上账本，把今天的收入倒在工作台上数。，二十三颗。现金钞票，一张皱的。还有两颗报废的芯片——拆下来准备当零件卖的。总收入够他吃一个星期，交完这个月的"网络接入费"之后还剩三颗结晶。。，铁盒放进抽屉，抽屉上了锁。这**作他做了三年，手指已经快过脑子。。。巡逻队敲三下，间隔相等，短促有力。这串敲门声又碎又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砸几下还要歇一歇。。他隔着门问："谁？""离哥，是我，老周。"，那个住在隔壁巷子的残修，左手是机械的，右腿换过半截旧型号，走路会发出咯咯的响声。。门外的霓虹灯光涌进来，紫红色，照得老周脸上像糊了一层淤血。"离哥，求你了。"。一块灵能芯片，老型号，表面有裂纹，一看就是从报废义体上撬下来的。"我这月的份额还没交上，"老周说，"巡逻队说再拖三天就要给我装监控。我实在凑不出结晶了。这芯片——你收不收？"
陆离拿起来看了看。芯片边缘有两道裂纹，内部灵能回路断了一半。做零件都嫌占地方。
"不值这个价。"
"我知道不值，"老周声音低下去，"但我只有这个了。"
陆离把芯片推回去。老周没接。他站在那里，机械手攥着柜台边缘，攥得指甲盖发白。
三秒。
"等着。"
陆离转身走进储物间，翻出两颗螺丝。他回到柜台前，弯腰拧紧老周右腿义体膝盖处松掉的螺栓——那螺栓松了至少半个月了，一走路就响。
"这个算我送你的。芯片你拿回去。"
老周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谢谢离哥"，转身走了。他的右腿还是有点响，但比来时稳当了些。
陆离关上店门，挂了打烊的牌子。
他站在柜台后发了会儿呆。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不喜欢被人用那种眼神看着。
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三下，短促有力。
巡逻队？不对。节奏不一样。
"谁？"
"赵爷的人。开门。"
陆离眉头皱了一下。赵虎——下城区黑拳馆的老板，管着这一片的地下生意。
他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皮夹克，右臂是整条军用义体，金属表面磨花了。他拎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口扎紧，有东西在渗——暗红色的，顺着袋子底部往下滴。
另一个人瘦高，戴着一副老式防光眼镜，手里夹着一根烟。
"赵爷说有个活给你。"
皮夹克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袋口散开，露出一截手臂，皮肤灰白。
"今天下午在擂台上接了个大单——昆仑生物的，金丹期，结果打完了刚下场就脑爆了。"瘦高个弹了弹烟灰，"死在我们场馆里，不好处理。你把**处理了，值钱的东西归你，嘴巴严点，行不？"
陆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人。死人他不陌生。下城区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多少钱？"
"五十结晶。"
"八十。"
"六十。"
"成交。"
皮夹克把袋子拖进店后面的操作间，瘦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柜台上，压了压，转身走了。
门关上。
陆离站在操作台前，拉上了卷帘门。
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死者四十岁上下，穿着昆仑生物中层干部的制服——袖口的灵能绣线还没退光。脑部有明显的鼓胀痕迹，眼球凸出，太阳穴位置有一道焦黑色的裂口。
脑爆。灵气反噬，死得很快，通常发生在修士冲击瓶颈失败时。
但这个人不是冲击失败的——他的灵能核心已经稳定运行了很久。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突然过载了。
陆离把**头部垫高，拿起手术刀。
他做这一行三年了，不在明面上。下城区的维修铺大多有两套业务：白天修义体，晚上处理没人认的**。财阀的人不会下到这种地方来管，巡逻队也懒得查。
从**颅骨内取灵能芯片是常规操作——死了也不用交网络接入费了，不如给活着的人用。
他沿着太阳穴的焦痕切入。
刀锋碰到了一件硬物。不是骨骼，是一枚芯片——比标准的灵能芯片大一圈，镶嵌在颅骨内侧，闪着暗蓝色的光。这位置不对。灵能芯片不应该贴在大脑皮层这么浅的地方。
陆离把它撬出来。
芯片在他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表皮刻着一层细密的纹路。加密层。他见过加密芯片，但没见过这种加密——纹路的排列方式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财阀标准格式。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操作间的灯管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恢复，彻底灭了。
陆离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手指夹着那枚芯片，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
他直觉这东西不对劲。
不该留在店里。也不该扔掉。
他拉开抽屉，把它放进铁盒，锁好。
铁盒里有二十三颗灵能结晶、几张皱钞票，现在多了一枚来历不明的芯片。
陆离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个铁盒。
他不知道那芯片里面装了什么。
但他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很快他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