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特殊交易------------------------------------------，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纸人残骸和刺鼻的硫磺味。，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呕——那些被反噬的纸人虽然化作了灰烬，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焦臭味，依旧让人胃里翻江倒海。“顾慎为，你没事吧？”赵铁山处理完手尾，一脸疲惫地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个水囊，“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否则今晚咱们兄弟几个，怕是要全部折在这里。”，灌了一大口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赵头儿，先别急着谢我。血手道人虽然死了，但这本账簿里的东西，恐怕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随手翻开几页。、**材料，以及……买家的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城中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乡绅。，定制过这种用来“挡灾”或者“配冥婚”的邪门纸人！“这……”赵铁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帮**！竟然敢勾结邪修！赵头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合上账簿，目光落在义庄正中央那口红漆棺材上，“血手道人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替身纸人来引诱我，绝不是为了简单的**。那顶花轿，还有这口红漆棺材，有问题”，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来人。”，看向那口红漆棺材。，开启了“通灵之眼”。，而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并没有缠绕那种死气沉沉的怨气，反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阳气在体内流转。
“她是活的？”我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还有温热的体温。
“快！把她抬出来！”我大喊一声。
赵铁山等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这名“新娘”从棺材里抬了出来，放在了义庄正堂的长桌上。
借着晨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这是一张精致、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被涂成了鲜艳的血红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美易碎的瓷娃娃。
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线，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这是……”我伸手轻轻拨开她的衣领。
只见她的锁骨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伤口，伤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像是一张蜘蛛网，正缓慢地向她的心脏蔓延。
“活尸蛊！”我倒吸一口凉气，“血手道人把活尸蛊种在了她身上！”
“活尸蛊？”赵铁山脸色一变，“我听说过这种东西，一旦蛊虫入心，活人就会变成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活尸。而且……而且这蛊虫似乎还在吞噬她的精气。”
我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按在女子的脉搏上。
脉象虚浮无力，但在那虚浮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正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必须立刻把蛊虫取出来，否则她撑不过半个时辰。”我沉声道。
“取出来？怎么取？”赵铁山急了，“这可是活人！而且这蛊虫已经深入经脉，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她的命！”
“我是镇魔司的收尸人。”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铁山，“救活人，我或许不如大夫；但要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从身体里把异物精准地取出来，没人比我更擅长。”
赵铁山愣住了，他看着我，似乎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要怎么做？”片刻后，他咬了咬牙。
“我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还有……”我指了指自己的解剖刀，“一套最锋利的手术刀，烈酒，火，以及，缝衣针和丝线。”
……
半个时辰后，义庄的内堂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室”。
窗户全部封死，只留下一盏油灯。
穿着嫁衣的女子平放在桌子上，四肢被固定住。
我洗净双手，用烈酒反复擦拭着解剖刀和双手。
赵铁山带着人守在门口，严禁任何人打扰。
“顾慎为，真的不用麻沸散吗？”赵铁山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麻沸散会抑制她的心跳，也会让蛊虫察觉到危险而加速钻入心脏。我必须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利用她的痛觉神经来定位蛊虫的位置。”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不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女子面前，伸手在她的人中穴上用力一掐。
“唔……”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眼前拿着明晃晃解剖刀的我时，眼中充满了恐惧，拼命地想要挣扎：“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别动！”我按住她的肩膀，“我是镇魔司的人，你体内被种了活尸蛊，如果不立刻取出来，你会变成**怪物。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听到“活尸蛊”三个字，女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我是苏家的人……我不想死……”
苏家？
我心中一动。难道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富商之女？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忍着点，会很疼。”
说完，我不再犹豫，手中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了她锁骨下方的那个暗红色伤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我没有去擦，而是开启了“通灵之眼”。
在灰白的视野中，那条黑色的蛊虫正像一条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绕在她的锁骨动脉上。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正疯狂地往深处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手中的解剖刀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一点点地剥离周围的组织。我的动作极快，却又极其精准，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地切断了蛊虫的退路。
女子疼得浑身颤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鲜血染红了她的嫁衣，也染红了我的双手。
“坚持住，马上就好。”我低声安慰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那条蛊虫被我逼到了死角。
它被逼急了，猛地从伤口里探出头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朝我的手指咬去。
“找死！”
我眼疾手快，手中的镊子猛地探入，精准地夹住了蛊虫的七寸，用力一扯！
“嘶——！”
一条通体漆黑、足有手指粗细的蛊虫被我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它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我没有给它任何机会，直接将镊子伸进旁边的火盆里。
“滋啦——”
蛊虫在火焰中瞬间化作了灰烬。
随着蛊虫被消灭，女子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迅速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拿起缝衣针和丝线，开始为她缝合伤口。
我的针法极其细密，每一针都力求完美，尽量不留疤痕。
作为法医，我见过太多因为伤口处理不当而留下的遗憾，我不希望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孩，身上再多一道丑陋的伤疤。
半个时辰后，手术终于结束。
我看着那道整齐细密的缝合线，长舒了一口气。
“赵头儿，进来吧。”我疲惫地对门外喊道。
赵铁山推门而入，看到女子平稳的呼吸和已经处理好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顾慎为，你这一手，真是神了。”
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那名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感激：“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苏清月，日后定当厚报。”
果然是苏家的人。
“苏小姐客气了。”我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苏清月点了点头：“恩公请问，清月知无不言。”
“血手道人为什么要抓你？他又为什么要给你种下活尸蛊？”我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苏清月的脸色变得苍白，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因为……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府去见……见我的意中人。结果在城外的树林里，我看到了血手道人和几个穿着镇魔司衣服的人在交易。”
“交易什么？”
“是……是童男童女。”苏清月捂着脸，痛哭失声，“他们把那些孩子装进棺材里，说是运往城外的乱葬岗。我当时吓坏了，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就被他们发现了……”
听到这里，我和赵铁山的脸色都变了。
镇魔司的人？交易童男童女？
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苏小姐，”我看着她，语气严肃，“这件事牵扯重大，你暂时不能回苏府。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查出真相。”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只要能抓住那些恶人，清月愿意配合。”
我转过头，看向赵铁山：“赵头儿，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乱葬岗了。”
赵铁山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走！不管牵扯到谁，今晚都要把这帮**连根拔起！”
镇魔司的刑讯室内，苏清月坐在角落的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镇魔司黑色斗篷，遮住了那身刺眼的大红嫁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赵铁山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沉重的斩马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小姐，”我拉过一张板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冰冷，“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身体还很虚弱。但时间不等人，血手道人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个交易网还在运转。那些被掳走的孩子们，此刻正处在生死边缘。”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泪光：“恩公，你问吧。只要能救回那些孩子，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那天晚上，你除了看到他们在交易，还听到了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特别是关于那些‘货物’的去向，还有……那些穿着镇魔司衣服的人，他们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征？”
苏清月闭上眼睛，似乎在极力回忆。片刻后，她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天是十五，月亮很圆。我躲在树林里的灌木丛后面，看到他们把几个昏迷的孩子从一辆马车上搬下来，塞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那些棺材……上面都画着红色的莲花印记。”
“红莲印记……”我眉头紧锁，这和那具无皮尸胃里的丝绸布片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然后呢？”我追问道。
“然后……那个穿着镇魔司衣服的人，递给血手道人一个牌子。”苏清月努力回忆着细节，“牌子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只老鹰。血手道人接过木牌后，笑着说了一句……一句……”
“说了什么？”
“他说：‘这批货成色不错，足够炼制三具‘金甲尸’了。等大功告成，定保那位大人武道突破，寿元大增。’”
听到“金甲尸”和“寿元大增”这几个字，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金甲尸，那是传说中只有在大灾之年、吞噬了无数生灵怨气才能炼制出的邪物。
而所谓的“寿元大增”，显然指向了某个渴望长生不老、或者武道陷入瓶颈的权贵人物。
“那个穿镇魔司衣服的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我沉声问道。
苏清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没有，他一直戴着面具。但是……我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个声音很沙哑。而且……他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拇指的位置是空的。”
左手缺了小拇指？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镇魔司里几张熟悉的面孔。
在镇魔司这种刀口舔血的地方，缺胳膊少腿是常事，但声音沙哑且左手缺指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多谢苏小姐。”我站起身，对着她拱了拱手，“你的情报非常重要。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走出刑讯室，赵铁山立刻跟了上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顾慎为，左手缺指，声音沙哑……这特征，听着像是刑房的刘头儿？”
刘头儿，全名刘莽，是镇魔司刑房的主管，平日里为人阴狠毒辣，手段**，在镇魔司里人缘极差，但**深厚，据说和上面的某位大人物有亲戚关系。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我压下心中的震惊，冷静地说道，“赵头儿，苏小姐现在虽然安全了，但难保那个幕后黑手不会**灭口。我建议，暂时把她安置在镇魔司最严密的看守区域，对外宣称她已经死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查刘莽？”
“不，”我摇了摇头，“打草惊蛇是大忌。既然他们要用童男童女炼制金甲尸，那炼制地点一定是在阴气极重、且人迹罕至的地方。苏小姐说是在城外的乱葬岗，那里确实符合条件。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具无皮尸。”我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铁山，“那具**胃里的丝绸和乳牙，还有苏小姐提到的红莲印记。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具**，很可能就是第一批‘实验品’。我要回去再仔细检查一下那具**，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炼制地点的线索。”
赵铁山有些迟疑：“那具**不是已经被你……”
“**虽然被掏空了，但有些东西，是藏在地底下的。”我神秘地笑了笑，“赵头儿，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是收尸人，这停尸房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回到停尸房，我反锁好大门，重新来到了那具无皮尸的残骸旁。
**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森森白骨和一堆黑水。
我开启“通灵之眼”，仔细地扫描着**曾经躺过的木板。
在灰白的视野中，我发现木板的缝隙里，残留着几粒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我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一种奇特的草药香。
“朱砂？不对，这是……”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是‘引魂香’的灰烬！”
引魂香，是邪修用来沟通阴阳、召唤孤魂野鬼的媒介。
而在这种香灰里，通常会掺杂一些特殊的“引子”，用来定位。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将那些香灰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然后，我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黄泉录》中领悟到的“搜魂手”符箓，贴在了木板上。
“尘归尘，土归土，死者无言，生者有路。显！”
随着我一声低喝，符箓瞬间燃烧殆尽。
木板上的那些香灰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动汇聚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座山的形状，山顶上，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这是……城外的落凤山？”
落凤山位于乱葬岗的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庙，传说是前朝用来祭祀山神的地方，后来因为闹鬼，就荒废了。
“原来在这里。”我握紧了拳头，“血手道人的老巢，就在落凤山的古庙里！”
就在我准备去找赵铁山商量对策时，脑海中的《黄泉录》突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成功破解线索，阴差序列经验值提升。获得新技能：‘尸语者’（初级）。”
尸语者？
这个技能，难道是能听懂**说话？
还没等我细想，停尸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顾慎为，你在里面吗？我是赵铁山！”门外传来了赵铁山焦急的声音。
我打开门，只见赵铁山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衙役。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顾慎为，快看看这个人！”赵铁山指着担架上的一具**说道，“这是刚才在城门口发现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但死状极其诡异。”
我走上前，掀开盖在**上的白布。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打扮像是个樵夫。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双眼圆睁，眼球凸出，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是……”我伸手按在**的胸口，开启“通灵之眼”。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的血**，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
这些虫子正在疯狂地啃食着他的血肉，将他的内脏一点点掏空。
“这是‘万虫噬心蛊’！”我沉声道，“和苏清月体内的活尸蛊同出一源，但毒性更强，发作更快。”
“什么？！”赵铁山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那个幕后黑手已经察觉到了，开始**灭口了。”我站起身，目光冰冷，“这个樵夫，很可能就是负责运送‘货物’的人之一。因为某种原因，他被灭口了。”
“那现在怎么办？”赵铁山急道。
“赵头儿，不能再等了。”我看着那具**，语气坚定，“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落凤山。否则，那些孩子，还有更多无辜的人，都会死！”
赵铁山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调集人手！”
“不，”我拦住了他，“这次行动，不能带太多人。那个幕后黑手能在镇魔司安插眼线，说明镇魔司内部已经不安全了。带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那你的意思是……”
“就我们两个。”我看着他，目光灼灼，“赵头儿，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赵铁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顾慎为，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好！这次我就陪你疯一把！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要把那帮**碎尸万段！”
夜色，再次降临。
我和赵铁山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地离开了镇魔司，朝着城外的落凤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