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方重新调查五年前外婆死亡案。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沈砚清一遍遍翻妈妈留下的旧东西。

妈**遗物很少，只有欠费单、药瓶，还有几封没寄出去的信。

她没钱买漂亮衣服，也没钱给自己留什么体面。

沈砚清拆开第一封信，开头是：“哥，我没有害妈妈。”

第二封也是。

第三封还是。

每一封，妈妈都在解释。

可那些信，没有一封寄出去。

最后一封没写完，纸上全是血点，只留下半句话。

“哥，如果我死了，求你别伤害安安。”

沈砚清看完后，手一直在抖。

他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我看着他，没哭。

妈妈活着的时候，他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些。

现在看，又有什么用？

警方很快找到当年沈家的老佣人。

老佣人已经离开沈家多年，见到**时吓得直哭。

她承认，外婆病发那天，是沈念薇让她关掉走廊监控，也是沈念薇提前拿走了外婆的急救药。

妈妈冲进房间时，是想救外婆，可药不见了，她只能跪在床边到处找。

沈砚清赶到时，看见的全是沈念薇安排好的画面。

空药瓶，断气的外婆，还有哭到站不稳的假千金。

沈砚清站在警局走廊里，脸白得吓人。

他想起妈妈当年跪在沈家大厅，红着眼求他查一下监控，求他信她一次。

可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亲手把妈妈赶出沈家，冻结她的***，收回她的房子，告诉所有人，沈家没有沈梨月这个女儿。

他也想起妈妈临死前说的那句：“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可妈妈已经死了。

沈砚清去***想见妈妈，我从病床上拔了针，赤着脚跑过去，拦在门口。

护士吓得追在后面。

沈砚清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安安，让舅舅进去看看她。”

我摇头。

“妈妈活着的时候，你不看她。她疼得在走廊上爬，你不看她。她**的时候，你也不看她。现在她死了，你不用看了。”

沈砚清嘴唇发颤，忽然跪在我面前。

“安安，舅舅错了。”

我低头看着他。

以前我跪在他面前，怎么求，他都不肯低头。

现在他跪下了，可我只觉得恶心。

“你不是错了，你只是发现自己信错人了。”

“可妈妈已经没有机会证明自己了。”

沈砚清捂住脸，肩膀不停发抖。

就在这时，**快步走过来。

“沈总，沈念薇准备出国，人已经到机场了。”

沈砚清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