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午孩子爸爸来办的出院。”

“他说要转去中医院，单子都签了。”

陈铎。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护士见我状况不对，带我去找医生。

医生也皱着眉：“是院长签的转院单，我只是照做。”

“说实话，孩子身体远没恢复，贸然转院风险很大，我劝过孩子爸爸，他坚持要带走。”

手机在震。

我抖着手点开朋友圈。

陈铎刚发的。

照片里，小满闭着眼，小脸惨白，被婆婆强行箍在怀里。

**是城西道观的山门。

配文：带丫头来请李仙姑点化，去去煞气，给陈家旺男丁运。

底下婆婆评论：仙姑说了，这丫头命硬，挡了我家大孙投胎了。

得连做三天法事，把煞气拔干净！

陈家能不能有后，就看这一遭！

看朋友圈有不少朋友想祈福，现在接好运，李仙姑会给大家开光！

下面很多人发着：我家也想要个儿子，接！

我儿子想高考顺利，接！

我儿子想工作提拔，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小满的一段视频，同步到了云端。

画面剧烈晃动。

婆婆的声音刺耳：“哭什么哭！

为了你弟弟，受点罪怎么了！

再哭就把你嘴缝上！”

小满在抽噎：“妈妈……我要妈妈……我难受……”陈铎的声音远远的，带着不耐烦：“成天就知道妈妈，爸爸不是在这？

我还能害你？”

“我不要你，你是坏爸爸！”

“啪”这是陈铎扇耳光的声音。

接下来是小满的哭声：“妈妈，你快来救我！”

我眼前发黑。

赶紧打电话给大哥：“哥，小满被陈铎绑架了！”

很快四个哥哥来了。

三哥看到视频里小满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青紫一片：“这是非法拘禁！”

四哥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掉：“我刚才还想说，按规矩来，封条一贴，程序走完，慢慢跟他们算账。”

“算个屁！”

“老子现在就要砸！”

大哥把手机还给我。

他手背青筋暴起，脖颈上血管跳动，声音压得极低：“本来打算陪他们玩点文的。”

“既然他们不想要体面。”

“既然他们要把一个孩子往死路上逼。”

“那就来武的。”

二哥掏出电话贴在耳边，语气森冷：“小陈，让安保公司的人全来，带上器械，十分钟内出发。”

三哥撕了手里那叠调查报告，纸片扬了一地：“我直接请执法车直接开上山，不必等联合通告了，出了事我担。”

四哥对着对讲机吼，脖子青筋毕露：“所有工程队！

城西道观山脚集合！

谁晚到一分钟，老子开了他！”

我冲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头发散乱。

六年。

我为了陈铎，切断所有退路，把自己熬成任人践踏的泥。

我给他家当保姆，婆婆却灌我女儿喝符水。

我信他每一句“妈是为你好”。

到头来，我连女儿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