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星星，你听我说。”

我看着她。

“你考了721分，全省第三，你是从我这间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今天一天都在接电话，民政局打的，教育局打的，以前从这里出去的那些孩子也打来道贺。”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你凭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分数，谁敢说一个不字？”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不像样。

“可是那些帖子……”许院长打断我，“那些帖子算什么？

网上的人，闲着没事干，敲敲键盘又不犯法，人红是非多，这话你听过没有？”

“可是我说我是孤儿，竟然没一个人信我，还说我在卖惨。”

许院长的的眼睛红了，“你从小没爹没妈，在这间院子里长大，我一口粥一口饭喂大的，这是事实，不是卖惨。”

我想，是时候把话题拉到林峰身上了。

我刚要开口，许院长突然问我，“沈星，我问你，你有没有作弊？”

“没有。”

“你有没有加分？”

“没有。”

“你有没有找人包装你？”

“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地很，“那你在怕什么？

你没做过的事，谁说了都不算。

你考的分在那儿摆着，卷子在省招办的库里封着，谁要是怀疑，让他去查。

查出来有问题，我许秀兰把脑袋拧下来给他。”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那种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我这边的笃定。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样。

福利院缺钱的时候，她垫着自己的退休金，从来不让孩子们知道。

有人来院里刁难，她一个人扛着，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转身端出来的永远是一张笑脸。

她站起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行了，别哭了，都十八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哭就停不下来。”

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许院长走到墙角的饮水机前，给我接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喝点水。”

我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像小时候她握着我的手一样。

她又坐回椅子上，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星星，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些帖子难受，但社会上就是有这种人，你什么都没做错，他们也要骂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条帖子的链接，递给她看。

“许妈，您看看这些评论。”

她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了我。

“我不看，我心脏不好，不想给自己添堵。

但你听好了，这些骂你的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都考不到你那个分数，你信不信？”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又想哭又想笑。

她看着我，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笑了就好，行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填志愿，清华还是北大？

想好了没有？”

“许妈，我在跟您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网上那些帖子，你不用管。

那个记者，你也不用管。

你就安安心心地填你的志愿，等录取通知书来了，我买一挂鞭炮在院门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