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厨------------------------------------------，周明远回了。，是一连串的语音条，每条都只有十几秒。陆征点开第一条，手机喇叭里传来压低的声音：“兄弟，你真要搞沈家？沈建国那儿子沈卓的婚礼，后天中午，云澜国际酒店三楼宴会厅。”：“后厨供货我这边有渠道能查。他们家海鲜走的是鑫海**，冷链车每天早上五点半到酒店后门。但你要进后厨，没那么容易。”，**音里有人喊他名字。周明远匆匆说了句“晚点再联系”，语音条就断了。，盯着裂了口的手机壳发了会儿呆。云澜国际是市内排得上号的高档酒店，保安系统不差，后厨更是外人免进。混进去不是不行，问题是怎么名正言顺地进去，能在里面待够时间把该拍的东西都拍了。。，界面自动跳转到一个全新的页面。和之前的职业列表不同，这次只显示了一行字：“检测到适配维度坐标，是否启动职业切换”。。36:41:17。：本次切换为首次优惠，冷却周期缩短至48小时。：市食药监局稽查科，一级行政执法员。。。他来来回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脑子里转过的念头，想进后厨，想查供货渠道，想找个能光明正大站那儿翻记录的身份。下一秒App就把这个推过来了，就好像这东西能读他的需求。。端起来一口喝完，喉结滚了一下，点下确认键。。倒计时从36小时变成24小时，屏幕上显示一行提示：切换将在24小时后自动执行，届时您将获得目标职业全部技能与关键记忆。。永宁巷外面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第二天中午，陆征没去跑单。
老魏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刷牙，满嘴泡沫接起来，听见那边劈头盖脸一句：“陆征你今天排单全空着怎么回事？C档也得跑啊，C档不跑你连底分都保不住。”
漱了口，对着镜子抹了把脸，语气压得很平：“魏哥，今天有点私事。”
“私事？***欠着几十万跟我提私事？”老魏嗓门大得震手机壳直颤，“行，你爱跑不跑。明天排单再空着，系统自动给你降D档。D档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一天派不了十单。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断。
手机搁在洗手台边上，屏幕还亮着。倒计时走到18小时43分。
手指关节抵在洗手台边缘按了按，瓷面冰凉。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不太像自己了，眼睛底下一片青黑，颧骨比两个月前高了不少，瘦出来的骨相倒显出几分从前没有的硬朗。
第三天清早，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陆征正坐在床边穿鞋。
没有任何征兆，后背肌肉猛地一紧，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脊椎底部往上窜，一路钻进后脑勺。耳鸣持续了两三秒，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扶着床沿稳住身体，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涌进大量信息。
《食品安全法》第三章第二节全文。餐饮服务食品安全操作规范第三十七条。食药监稽查流程手册里冷库温度的法定标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标准格式模板。
睁开眼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变了。
视线扫过出租屋里的电饭锅，自动归类为“家用电器，不在稽查范围”。扫过窗台上那袋泡面，脑子里蹦出“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当标明生产日期”。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思维模式硬生生嵌入进来，像是有人往大脑里装了个**程序。
站起身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唯一像样的深蓝色夹克。穿上以后对着一小块破镜子整了整领口，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第一次这么穿。门口鞋柜上搁着的充电宝、旧钱包、半包纸，一样一样往兜里装，顺序是从左到右，先证件后杂物，规律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推门出去前看了眼手机。App界面显示：当前职业，食药监局稽查科一级行政执法员，有效剩余时间23小时12分。
云澜国际酒店的后厨入口在西侧卸货区。陆征到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冷链货车在卸海鲜。泡沫箱摞了半人多高，箱体上贴着蓝色的“鑫海**”标签，旁边的工人推着平板车一趟一趟往里面运。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白色厨师服，胸口名牌写“后厨主管 马建平”。正拿着对讲机喊话，看见陆征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找谁？”
陆征从兜里掏出工作证。
不是自己的，是刚才从夹克内袋里摸出来的。卡片上有照片，照片里的人和自己八成相似，发型不同，眼神也更锐利些。证件编号下面压着钢印。
“市食药监稽查科。”语气平得很，把证件往前递了递，“例行检查。冷库温度记录和进货台账，麻烦配合一下。”
马建平脸色明显变了。对讲机从嘴边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看证件，又抬眼对比照片，嘴唇动了动：“上周不是刚查过吗？”
“上周查的是餐饮卫生。”陆征收起证件，绕过他直接往里走，“这次查食品流通环节。进货单据、检疫证明、冷链记录，一样不能少。”
后厨里热气腾腾，油烟味和洗洁精味混在一起。炉灶区十几个灶眼全开着，炒锅翻得叮当响。配菜区几个年轻小伙正在切菜，刀起刀落速度快得吓人。蒸柜那边水汽弥漫，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码蒸笼。
马建平跟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到办公室坐会儿，我把台账给您搬过来。”
“不用。”陆征脚步没停，直奔冷库方向。
不是自己想走这么快。是脑子里那个稽查员的记忆在指路。来过这里，来过很多次。冷库在哪儿，办公室在哪儿，哪个角落最容易出问题，心里门清。
冷库的温度记录仪挂在门框右侧。陆征伸手按了一下显示屏，跳出来的数字是零下16.8度。法定标准是零下18度以下。低了1.2度。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马建平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领导，这温度它刚才可能开门开的，平常都在零下二十度——”
“开门多久了？”陆征没抬头，翻看记录仪的历史数据，“昨天中午十二点到现在，有四次温度波动超过标准线。最高一次升到零下13度。”
马建平嘴张开又闭上。
“进货单。”陆征转过身，伸出右手。
马建平犹豫了几秒，转身去办公室抱来一摞文件夹。陆征接过来，靠在不锈钢操作台边上，一页一页翻。手指碰触纸张的触感很熟悉，像翻过无数遍这种台账。视线自动聚焦在供货商名称、进货日期和数量这三栏上。
鑫海**的供货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