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错的房间------------------------------------------，姜曼曼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工作多日的疲惫让她困得眼皮打架，加上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一杯又一杯，不知道灌了多少。，不仅合同没签到，还差点把自己喝趴下。现在的她，只想找到床，好好睡一觉。，厚实的地毯遮盖了脚步声。她快速找到房卡上的号码，刷卡，推门，拖着箱子走了进去。。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沙发茶几，该有的都有。她把行李箱随手立在玄关，正准备往里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低沉的，像是从墙那边传过来的。“嗯……”。，侧耳听了两秒。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隔着一堵墙，像是从隔壁传来的。酒店隔音不好也正常，她没多想，继续往里走。，卧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灯亮着。她伸手推开门，一边低头翻包找充电器，一边往里面走——。。他半靠在床头，被子胡乱堆在腰腹的位置，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半闭着，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她愣在原地，足足看了两秒，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啊——！”，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门框。。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动着，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恐慌，只用了不到一秒。——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额头都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你——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又哑又急，语无伦次，“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姜曼曼的手指死死扒着门框，酒醒了一半。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浆糊，所有的字都在嘴边打转，就是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是我……我订的房间啊……”
“你订的房间？”男人的声音拔高了，十分恼怒，“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我下午办的入住！你走错房间了吧！”
姜曼曼慌乱地低头翻自己的包，手指抖得拉链都拉不开。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房卡翻出来，举起来给他看：“你看！1806！这是我的房卡！前台给我的！”
男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房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房卡，举起来对照了一下。
两张房卡上写着同一个房号：1806。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尴尬极了。姜曼曼的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从没有这么无助过。飞快地把目光移开，脸红得像苹果。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羞耻，有愤怒，也有“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进来”的绝望。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姜曼曼吓得又往后缩了一步。好在没有走过来，而是大步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内线电话，狠狠地按了一个键。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传来前台的声音：“**，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我是1806房间。你们怎么搞的？我房间里怎么进了个人？一个女人？拿着房卡就进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前台的声音明显慌了：“先、先生，非常抱歉——我马上核实——请问您贵姓？”
“姓周。”
又是一阵慌乱的键盘声。前台的声音更虚了：“周先生，真的很抱歉……系统出错，可能把同一个房间开给了两位客人……”
男人的手指捏紧了电话听筒，一字一顿地说：“把同一个房间，开给了两个人？”
“非、非常抱歉……”
男人闭了一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姜曼曼站在门口，有种被当场抓住的小偷的感觉——虽然她什么也没做错。
“现在怎么办？”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谈一笔出了差错的生意，“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实在不好意思，房费立刻退还给两位，另外给两位三倍赔偿。只是今晚房间已经满了，没有富裕的房间了……我们只剩一间杂物间，也没有床铺。如果不嫌弃的话……或者您看看能不能，您和那位女士……能不能……先将就一晚？”
“将就？”男人的声音又拔高了，“和一个陌生人——”
他猛地收住了话头，因为他意识到，前台听得见，更关键的是——姜曼曼也能听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男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声音说：“行，我知道了。三倍房费就算了。就这样，挂了吧。”
然后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男人穿着一件深色T恤和一条宽松睡裤，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尴尬的红。
姜曼曼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房卡，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你都听见了，”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没房了。”
姜曼曼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啊？”
“你叫什么名字，”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还是皱着，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总不能‘喂’来‘喂’去吧。”
“姜……姜曼曼。”
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一只手**睡裤口袋，另一只手**太阳穴。
“周烬野，”他说，头也没回，“我的名字。”
姜曼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报名字。
“那……周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怎么办？”
周烬野转过身来，看着她。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五官的轮廓勾得很清楚——高鼻梁，薄嘴唇，眉骨微凸，眼睛深邃。好看是好看，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烦透了。
“已经一点多了，再出去找酒店也不好找。这样，你睡床，我睡沙发，”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一早我去找酒店算账。今晚就这样。”
姜曼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个“谁再多说一句我就翻脸”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绕过床边，把自己缩在离他最远的那一侧。床很大，中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但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周烬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备用枕头，往客厅的沙发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没有看她，声音很低：
“刚才的事……忘掉。”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关上了。姜曼曼一个人坐在床边，抱着枕头，脸又烧了起来。
忘掉？怎么可能忘得掉。
她一头栽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姜曼曼，你订的什么破酒店啊！”
客厅里，周烬野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真是见鬼了。”他闷声说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床上满身酒气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其实挺好看的，标准的鹅蛋脸，有点像某个一线女明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本来只是一个错误而已。
刚准备睡觉，床那边传来了动静：“水……水……我要喝水……”
他本来不想管，可她一直在喊。男人气愤地爬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
姜曼曼喝了水，胃里翻涌得厉害。她撑着身子想找洗手间，来不及了。她趴在床边，吐了出来。床单湿了，被子也湿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味。她想收拾，但手软脚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那儿，意识一点点模糊。
男人气急了。不想管，又不忍心让她睡在呕吐物旁边。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帮她擦嘴、擦头发，把脏了的床单撤掉扔到外面。
1806的夜还很长。
男人气得一晚上没睡。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