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影现毒踪，银针藏乾坤------------------------------------------，一道黑影便从墙角倏然掠过。，前世就是她亲手将那碗鸩毒灌进母亲口中。，罐口用油纸封着，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飘散在夜风里——苦涩中带着甜腥，正是前世母亲缠绵病榻时终日萦绕的味道！，来得竟这样早！，今生这毒竟然已经端到了眼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么？，正朝着沈氏居住的听雪轩方向疾走。，再转过两道回廊，就能将毒药悄无声息地混进母亲每日的汤药里。。，一颗从废园石缝里随手捡来的鹅卵石破空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张妈脚前那块早已松动的青砖。“咔嚓！”。“哎哟！”张妈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黑陶药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啷”一声砸在石阶上，碎片四溅。，在青石板上蔓延成一滩狰狞的图案。——乌黑如炭，其中混着几片暗红色的块茎碎片，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枯藤！
云清辞瞳孔骤缩。
前世她在濒死时，曾听一个老人提起过这种来自南疆的秘药——初服令人气虚体弱，久服则脏腑衰竭，咳血而亡，且脉象与痨病极为相似，寻常太医根本诊断不出！
“那边什么动静？”
远处传来巡夜婆子的吆喝声，灯笼的光晕已经映亮了转角处的白墙。
时机稍纵即逝。
云清辞疾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慌：“张妈妈，您没事吧？”她伸手去搀扶，宽大的袖摆“无意”间拂过那滩药渍。
袖中银镯轻震，三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弹出，针尾系着的蚕丝细得肉眼难辨。
只见那丝线如活物般一卷，已勾起数片最典型的血枯藤碎片和浸润了药汁的泥土，闪电般收回袖中，落入早已备好的油纸小囊。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张妈刚站稳身子，正慌慌张张去捡地上的碎片，抬头见是云清辞，脸上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原是大小姐。老奴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让您见笑了。”
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滩药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灯笼的光越来越近。
云清辞已经婷婷立直，袖中的油纸囊紧贴着腕间的肌肤，传来阵阵阴寒。
她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三分关**分责备：“这黑灯瞎火的，张妈妈抱着药罐乱跑什么？若是伤了筋骨，姨娘那儿可怎么交代？”
“这、这是给夫人补身子的药……”张妈支吾道，蹲下身胡乱收拾着碎片，“姨娘特意吩咐，要老奴亲自盯着煎了送来的。”
“哦？”云清辞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可我怎么闻着，这药味有些特别？”
张**手猛地一颤，一片碎陶割破了手指，血珠顿时涌了出来。她强笑道：“大小姐说笑了，都是寻常补药，能有什么特别……”
“是吗？”云清辞俯身，从碎片中拈起一片未被污染的陶片，上面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渍。
她举到鼻尖轻嗅，而后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张妈，“这药里，有当归、黄芪、枸杞……还有一味，似乎是南疆才有的血枯藤？”
“轰——”
张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位深闺大小姐怎么会认得血枯藤？！那可是连太医院都少有人知的秘药啊！
巡夜婆子的灯笼已经照亮了月洞门。
云清辞将陶片轻轻放在张妈颤抖的手心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张妈妈，你说，若我把这片陶送到祖母面前，再请太医验一验这上面的药渍……姨娘会如何保你？”
张妈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碎片扎进膝盖都浑然不觉：“大小姐饶命！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姨娘吩咐的，老奴只是照做……”
“照做？”云清辞冷笑，“谋害主母，可是要凌迟的死罪。姨娘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的性命都不顾了？”
灯笼的光终于照到了两人身上。
“大小姐？张妈妈？这是怎么了？”领头的王嬷嬷提着灯笼凑近，看见满地狼藉，吓了一跳。
云清辞瞬间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张妈妈给母亲送药，不小心摔了罐子。王嬷嬷来得正好，快帮张妈妈收拾收拾，这满地碎片，万一扎着人可就不好了。”
王嬷嬷狐疑地看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张妈，又看了看神色自若的大小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不敢多问，忙招呼身后的婆子收拾起来。
趁着众人忙碌，云清辞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张妈说：“今夜子时，后花园假山石洞。你若不来……明日这片陶就会出现在京兆尹的案头上。”
说罢，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朝着听雪轩走去。
她知道张妈一定会来。
前世这个婆子虽然对柳姨娘忠心，却更惜命。当她知道柳姨娘给她的“补药”其实是灭门的毒药时，那张苍老脸上露出的惊恐和怨恨，云清辞至今难忘。
而这一世，她要让这份怨恨，成为刺向柳姨娘心脏的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