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房的心跳------------------------------------------（作者有话说：锵锵！第三章来啦！**：这是昨天写的库存哦！绝对不是因为开学才提前存的呢！(´-ω-`) 好了，正文开始——），包裹着每一寸皮肤。阶梯陡峭，向下延伸的角度几乎令人失去平衡。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是凝结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粘液。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回荡在狭窄的甬道里，很快又被下方那沉重的心跳吞没。……咚……咚……，它开始震荡胸腔，敲打耳膜，甚至让眼前的黑暗都随之脉动。空气污浊到了极点，血腥、腐烂的甜腻、刺鼻的药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无数人绝望叹息混合在一起的精神污染，层层叠加，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在几秒钟内呕吐或疯掉。。病号服的下摆蹭过潮湿的墙壁，留下淡淡的湿痕。那股试图渗透我掌心的恶意低语消失后，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我。仿佛这令人窒息的环境，才是某种意义上的“常态”。而那些曾经病房里的苍白、安静、药物的钝感，才是虚假的幕布。、迟疑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喘息和呜咽。有人跟下来了。不多，大概三四个。老陈沉重的咳嗽，李浩牙齿打颤的轻响，周敏低低的啜泣，还有另一个比较陌生的、粗重的呼吸——可能是那个眼镜男，或者别的谁。更多的人，留在了上面，留在了相对“安全”的走廊里，与307的笑脸影子和可能折返的“依附者”为伴。，总伴随着代价。而代价，往往在交出选择的瞬间就已经注定。。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渐渐地，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朦胧的、暗红色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生物体在黑暗中发出的、不祥的磷光。，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开朗”？，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一种亵渎。、不规则的地下空间，像被蛮力掏空的山腹。地面、墙壁、乃至部分穹顶，都不是岩石或混凝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着的、半透明的肉质组织。粗大蜿蜒的血管状脉络在其表面虬结盘绕，里面流淌着粘稠的、发出微弱红光的液体。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心脏内部。。光线不均匀，明明灭灭，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心跳节奏闪烁，将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影子扭曲狂舞。，是一个下陷的“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浆液，散发出最强烈的腐烂与甜腻气息。浆液的中心，微微凸起，形成一个平台。平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扭曲的、被无数粗大肉质管线缠绕连接的人形轮廓，如同心脏瓣膜中央可悲的祭品。。
咚！！！！
又一次强劲的搏动。整个肉质空间随之收缩、膨胀，墙壁上的血管脉络红光暴闪，池中的浆液剧烈翻腾。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精神污染浪潮般扩散开来。
“呃啊——！”身后的李浩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鼻血。周敏则直接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念叨毫无意义的音节。老陈靠着湿滑的**，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血丝。那个跟下来的眼镜男（果然是他）更是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
仅仅是存在于此，仅仅是感知到它，就足以摧毁普通人的精神。
我站在原地，任由那污染浪潮冲刷而过。脑海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涟漪，但湖底依旧冰冷沉寂。那股新获得的“灵觉通感”在这种环境下被放大到了极致，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和疯狂的画面和声音试图挤入我的意识：针头刺入皮肤的冰冷，电击的剧痛与麻痹，束缚带勒进血肉的窒息，还有无数张扭曲的、哭泣的、咆哮的、麻木的脸……
圣玛丽安精神病院。昔日的痛苦、绝望、非人的“治疗”，所有沉淀在意识底层的负面残响，似乎都被这个“病源”吸收、放大、具现化了。
它不是某个具体的怪物。它是这座医院在“精神死海”中滋生的**，是所有不幸在此陨落的精神与痛苦的聚合体，一个活着的、不断搏动的“创伤”。
[你已抵达‘源头病房’。]
[你直面了‘病源’：痛苦聚合体·心泵畸巢。]
[警告：你正在承受极高强度的精神污染。精神稳定值持续下降中……]
[提示：摧毁其核心（浆池中央的人形轮廓），或切断其主要能量输送脉络（墙壁上最粗壮的几根发光血管），可导致其衰竭。]
系统冷静地标出了“弱点”。但在这疯狂搏动的血肉地狱里，靠近浆池中央，或者攻击那些粗壮的、显然具有防护或反击能力的血管，谈何容易？更何况，随着我们的闯入，这个“心泵畸巢”似乎被惊动了。
咕噜……咕噜……
浆池翻腾得更加剧烈。池子边缘，一些粘稠的浆液被“心跳”的力量抛洒出来，落在地面的肉质组织上。那些被溅到的地方，肉质迅速增殖、隆起，蠕动间，形成了数个模糊的、类人的轮廓。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手脚和躯干，由暗红色的肉质和半透明的粘液构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嗬嗬的怪响，朝我们包围过来。
“怪……怪物又来了！”李浩挣扎着想爬起来，手里的小刀抖得厉害。
老陈猛地咳嗽出一口黑血，眼神却陡然闪过一丝狠厉。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或许是之前搜索病房时找到的？“不能……不能死在这里！”
周敏还瘫在地上，神志不清。眼镜男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三个血肉造物，拖着粘液的轨迹，缓缓逼近。速度不快，但那粘稠恶心的形态和散发的次级污染，足以让幸存者们绝望。
我看了看那些造物，又看了看浆池中央那个被缠绕的人形轮廓，最后，目光落在周围墙壁那些搏动着的、粗大的发光血管上。
摧毁核心，或者切断能量。
我选择了后者。
没有冲向前，反而向侧方跨出几步，靠近一面剧烈搏动的**。最近的一根主血管，足有我的大腿粗细，里面红光流淌如同岩浆，表面的肉质薄膜下，隐约可见更加密集的神经丛般的东西在蠕动。
一个血肉造物调转方向，嗬嗬叫着朝我扑来，粘液构成的手臂前端尖锐化，直刺我的面门。
我甚至没有看它。抬起左手，对着那扑来的影子，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一拧。
“噗叽！”
扑到半空的血肉造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烂泥，整个形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压缩，发出一连串令人作呕的爆裂闷响，粘液和碎肉四溅，然后“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化作一滩缓缓渗入肉质地面的污迹。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已经并指如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切割，而是将一股高度凝聚的、冰冷的“精神干涉力”，压缩成无形的锋刃，对着眼前那根粗大的主血管，狠狠“斩”下！
没有声音。
但**猛地一颤！那根粗大的血管表面，骤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扭曲的“凹痕”，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过。凹痕处的红光瞬间黯淡、混乱，内部的流淌变得滞涩。血管连接的两端肉质组织开始不规律地抽搐、痉挛。
“咚……咚……咚……！”
整个空间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紊乱！节奏被打乱，力量变得不均。浆池中央那个人形轮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缠绕它的肉质管线发出绷紧的吱嘎声。
有效！
但这一下，似乎也彻底激怒了这个庞大的聚合体。
“呜——！！！”
一声低沉、痛苦、仿佛由无数人哀嚎混合而成的咆哮，从浆池深处，从那个人形轮廓的方向传来。整个空间的搏动骤然加剧，所有的血管红光疯狂闪烁！更多的浆液被泵出池子，落地形成更多、更快成型的血肉造物！它们不再缓慢，而是带着清晰的恶意和迅捷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来！
同时，我攻击的那根主血管两侧的**上，猛地裂开几道缝隙，伸出数条末端是尖锐骨刺的肉质触须，如同狂怒的毒蛇，朝着我狠狠抽打、穿刺而来！
“小心！”老陈嘶吼着，用生锈的剪刀勉强架住一个扑向周敏的造物，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李浩也拼命挥舞小刀，但刀刃砍在那些粘稠的血肉上效果甚微，反而差点被反扑抓住。
我被触须和更多的造物包围了。
视线所及，尽是蠕动的暗红与尖锐的骨刺。心跳的狂乱咆哮震耳欲聋。粘腻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心底那片冰冷的湖，却掀不起半点波澜。甚至，一丝细微的、近乎愉悦的躁动，开始沿着脊椎爬升。
对了。
就是这种感觉。
混乱。危险。濒临毁灭的边缘。
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存在”着。
我微微偏头，躲开一条直刺眼球的骨刺触须。另一条触须横扫向我的腰部，我脚步一错，以毫厘之差避过，病号服被劲风带起。同时，左手虚握，将一个扑到身侧的血肉造物凌空捏爆，粘液溅在脸上，温热腥臭。
不够。
还要更多。
我的目光锁定了另一根更粗壮、搏动更有力的主血管。它在稍微远一些的**上，周围簇拥着更多细小脉络，仿佛重要的枢纽。
无视了身边狂舞的触须和不断涌来的造物，我开始朝着那根血管移动。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但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无形的“捏握”，都精准而致命。一个又一个血肉造物在我身边炸裂，一条又一条触须在我身周徒劳地挥舞穿刺。
我仿佛在跳一支诡异而暴戾的死亡之舞，舞伴是疯狂的血肉与触须，伴奏是畸巢痛苦而愤怒的心跳。
老陈和李浩看呆了，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危险。他们只看到那个瘦削的、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在暗红的地狱里穿梭，所过之处，粘液与碎肉如雨纷飞，而他本人，苍白平静得不像活人。
越来越近。
第二根主血管就在眼前。
这一次，周围的防御更加疯狂。**上裂开更多的缝隙，探出数十条触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七八个血肉造物舍了老陈他们，全部嚎叫着朝我冲来，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笼罩而来的、由触须和怪物构成的网。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目标。
而是，对着这片空间的“规则”，对着那狂乱的心跳本身，对着这个由痛苦与疯狂凝聚而成的“存在”——
将我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的“精神干涉力”，连同那股从空白牌中获得的、混沌的“可能性”，以及内心深处那片冰冷死寂的湖水，一并……倾泻而出！
没有形态，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否定”与“干涉”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扑向我的血肉造物，动作骤然僵直，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蒸发，化作缕缕腥臭的黑烟。
所有狂舞抽打的肉质触须，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垂落、断裂，断口处流出暗红的脓液。
那根我目标中的主血管，以及附近几根次级血管，表面的红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血管本身干瘪、枯萎，变成灰败的死肉。
就连整个空间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咆哮，也像是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撕裂般的哀鸣后，骤然……停歇了半拍。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浆池中央，那个人形轮廓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到极致的惨嚎！缠绕它的肉质管线寸寸断裂！整个浆池的翻腾戛然而止，表面的气泡迅速破灭，浆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暗淡，如同正在凝固的血块。
整个肉质空间的搏动变得极其微弱、紊乱，暗红的光急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墙壁和地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坏死、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真正的岩石结构。
[你对‘心泵畸巢’造成了重度核心损伤！]
[‘心泵畸巢’陷入机能紊乱与崩溃状态！]
[精神污染强度大幅减弱！]
[警告：你过度使用‘精神干涉力’，精神负荷已达临界点。即将进入强制虚弱状态。]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弱与**般的头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勉强用手撑住旁边一块正在坏死剥落的**，触感冰凉粘腻。
成了。
但还没完。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浆池中央。那个挣脱了部分束缚的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它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头”。
一瞬间，尽管隔着凝固的浆液和坏死组织，尽管视线模糊，我却仿佛对上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虚无与冰冷。
就像……
我眨了眨眼，再看去时，那人形轮廓已经彻底不动了，随着浆液一同凝固、坏死。刚才那一眼，仿佛是错觉。
“结……结束了？”李浩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又是血又是泪。
老陈拄着剪刀，望着迅速衰败死寂的空间，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好像……是的。”
周敏依旧昏迷。眼镜男生死不明。
头顶，传来隐约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紧接着，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冰冷的空气，从上方渗透下来。那是属于“上面”世界的气息。
血月……要褪去了吗？
我靠着正在失去活性、变得冰冷的**，缓缓滑坐在地上。剧烈的头痛和虚弱感吞噬着意识。视野越来越暗。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感知到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
[场景‘血月病房’核心‘病源’已清除。]
[任务完成。正在结算……]
[检测到玩家洛程精神负荷超载，即将进行强制保护性休眠……]
以及……
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秒，似乎有一缕极淡的、干净的肥皂味，混合着塔罗牌纸张的微凉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鼻尖。
还有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叹息：
“真是……乱来的病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