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重装机兵拉多镇的出租战车  |  作者:信风的旅者写作用  |  更新:2026-05-18
冷血党的探子------------------------------------------,是下午。。日头偏西,把修车铺门口那棵枯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沙地上像铺了一层歪歪扭扭的灰色网格。老废品商在躺椅上打盹,**扣在脸上,呼噜声时断时续。战车停在车棚里,引擎关闭,机械臂蜷在收纳舱内,炮塔对着天空——大概是在云。。,但战车醒了。——它待机时底盘传感器一直在低功耗运转,有人进入五十米范围内就会触发唤醒。只是通常它会先等一等,确认对方的目的地,再决定要不要完全启动。。。。,步频不对,落地的力道分布不对——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右手比左手摆动幅度小,说明右肩挂着东西。不是背包,背包会影响重心,这个人重心很稳。是枪。挂在右肩的枪带,枪托在后腰位置,枪口朝下。。。熟练到走路的时候枪和身体完全融为一体,像是长在身上的。,底盘传感器持续追踪。。“有人吗?”,二十出头,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像一个不太熟的邻居上门借东西时的样子。
老废品商把**从脸上拿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人。一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半边额头。脸上带着笑,但笑不达眼底。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猎人情报所的租车手续袋。
“租车。”年轻人把手续袋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手续都办好了。”
老废品商没有马上拿手续袋。他靠在躺椅上,上下打量了年轻人几秒钟。然后慢悠悠地坐起来,拿过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地看。
姓名栏:伊索。
赏金猎人等级:C。
所属公会:无。
纳税记录:正常。
押金条:足额。
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章都盖得端端正正。挑不出毛病。
老废品商把文件装回袋子里,放在柜台边。“车在那边。它同意就租。”
年轻人顺着老废品商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车棚里那辆圆滚滚的小战车。他的目光在车身上停了一下——看到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R字——然后移开了。
他走向车棚,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走路的姿势没有刚才在传感器里看到的那么明显了——他把右肩的负担卸了,枪的重心被调整过,走路时身体的摆动恢复了对称。
但战车还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人走到车棚门口的时候,眼睛先看了车体,然后迅速扫了一眼车棚的结构——木桩的粗细、防水布的固定方式、地面的平整度。整个过程不到半秒,然后他的目光回到了战车上。
像是在评估一个空间的安全性。
战车的引擎转速升高了一点。
年轻人蹲下来,和战车的底盘平齐。他的目光从炮管扫到**,从装甲板扫到机械臂的收纳舱盖板。不是那种外行人的好奇,而是——评估。像是在看一件武器。
这和上一个客人不一样。
上一个客人是蹲下来和战车平视,那是尊重。
这个人蹲下来,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战车的炮管微微偏了一下,从正前方偏移了五度。不是瞄准,是观察角度的调整——但看起来像是把脸侧了一点。
年轻人开口了:“你好。”
战车没有歪脖子。
“我叫伊索。你的租车申请表我填了,手续齐全。”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不是紧张,是控制。极度精确的自我控制。
战车沉默。
炮管没有动。引擎没有轰。机械臂没有伸出来。
就是沉默。
年轻人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笑,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紧张,是认真。他在重新评估这辆车。
他站起来,退了一步。
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把右手伸进外套内侧,慢慢地——非常慢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枪。
是一个皮夹子,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朝向战车。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圆脸,眼睛很大,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是一片荒野,阳光很好,女孩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花。
“我妹妹。”年轻人说,“塞西尔。十六岁。上个月十三号,冷血党洗劫了麦基诺南边的运输队,她被带走了。”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语气也没有变化。但他说出“被带走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笑终于消失了。
“我去过冷血党在死亡十字附近的据点,但进不去。外围的守卫太多,我的火力不够。”他把照片收起来,重新看向战车,“我需要一辆战车。一辆能打能抗、不需要我分心操作的车。”
战车的炮管动了一下。
不是歪脖子,是微调。从五度偏转回到了正中。
然后炮管缓缓抬起来,对准了年轻人的胸口。
年轻人没有后退,也没有摸枪。
他站在那里,被一辆战车的主炮指着胸口,一动不动。
老废品商的手已经伸到了柜台下面。柜台下面有一把霰弹枪,上膛的,保险常年关着,打开就能用。他没有拿出来,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枪托上。
修车铺门口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引擎怠速的声音在沉默中被放大了,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蜂在附近盘旋。
然后战车的机械臂伸了出来。
不是从收纳舱里突然弹出来的,而是慢慢地、一节一节地伸出来。左臂先,右臂后。双指夹具张开,合拢,再张开。像一个人在活动手指,准备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双指夹具伸向年轻人的口袋。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有动。
机械臂的夹具轻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外套口袋——那个他刚才放照片的口袋。
然后收回。
另一只机械臂指了指修车铺门口的沙地。
老废品商看懂了,但他没有翻译。这是战车自己的事。
年轻人看了看机械臂,又看了看沙地,蹲下来。
战车的一只机械臂伸过来,双指夹具并拢,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歪歪扭扭的圆。中间一个点。
年轻人看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意思?”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咔哒——然后机械臂在圆的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中间加了一条线,把它切开。
老废品商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眯起眼睛,又缩了回去。
年轻人盯着沙地上的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老废品商差点把烟咬断的话:
“你在问我——如果救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愿意付出多少?”
战车的炮管歪了两下。
咔哒。咔哒。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什么都愿意”这种话,也没有说“你凭什么问我这种问题”。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沙地上那个被切成两半的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欠她的。小时候爸妈死在赏金首手里,是她把我从废墟里拖出来的。那年她六岁。”他停了一下,“她拖着我走了三天才到麦基诺。我的腿断了,她每天用雪给我敷伤口,自己喝泥水。”
他抬起头看着战车。
“从那以后,我活着就是为了她。”
战车的机械臂没有动。安静地停在半空中,双指夹具微微张开,像一朵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开的花。
然后它把沙地上的符号抹平了。
重新画。
这次画了一个正方形,上面一个三角形——一个简单的房子。房子前面一个小人,小人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年轻人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两次。三次。
“你是问我……她还在不在?”
歪脖。
“我不知道。”年轻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条缝,“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但如果有一线可能——”他没有说完。
战车没有再问。
机械臂缩回,盖板关上。引擎转速升高,排气管吐出一小团青烟。
炮管歪了两下。
咔哒。咔哒。
然后炮管转向修车铺门口的路——那个方向通往南门,通往死亡十字,通往冷血党的据点。
年轻人看着那个方向,喉结动了一下。
“你……同意租给我?”
歪脖。
“你听完了我刚才说的话……还同意?”
歪脖×2。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站起来,走向驾驶舱。
——
老废品商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手从霰弹枪上松开了。他看着战车,看了好一会儿。
战车感受到了那个目光,炮管偏过来对着老废品商,歪了一下脖子——怎么了?
老废品商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贴在修车铺门口的告示栏上。
告示栏上原本有一张告示,写着:
**出租战车
车况良好,性能优异
租车者需经战车本人认可
强行上车者后果自负
(上次有人被弹飞了十米高)
现在下面多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用力得像是要把纸戳穿:
今天老板心情不好。早点关门。有事明天再说。
——
年轻人坐进驾驶舱的时候,动作比上一个客人急促了一些。不是不礼貌,是急了。他坐到座位上之后没有像上一个客人那样安静地坐几秒钟,而是直接抓住了操纵杆。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需要操作。
战车自己启动了,自己转向,自己开出了修车铺。
年轻人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你能开多快?”他问。
战车的引擎转速升高了。速度表指针从怠速区间跳了出来,缓缓爬升。二十……二十五……三十……三十五……
常规最高速度是三十六。但战车没有停在三十六。
指针继续爬。
三十八。四十。四十二。
底盘传感器传来悬挂系统的压力读数——已经超过建议值百分之十五。**和路面的摩擦声变了,从沉稳的咔嚓变成了尖锐的吱嘎。
战车不在乎。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速度突破了四十五。
拉多镇的南门在视野里迅速放大。
——
出南门之后,战车没有走常规路线。
年轻人发现它偏离了主干道,拐上了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这条路被灌木和碎石半遮半掩,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这是去哪?”年轻人问。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近路。
“你知道冷血党的据点在哪儿?”
歪脖。
“你怎么知道的?”
歪脖×2——听说的。
说的好像它不是第一次去一样。
但年轻人没有追问。他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荒野。铁屑色的土地,灰绿色的灌木,偶尔一两只被辐射污染得畸形的昆虫从车辙旁窜过。
太阳在偏西的方向,把战车的影子投在右侧的地面上。那个圆滚滚的影子在碎石上颠簸着,像一个匆忙赶路的甲虫。
三十分钟后,战车在一处山脊的背面停了下来。
引擎关闭。炮塔放低。机械臂缩回。
一动不动。
年轻人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顺着战车炮管所指的方向看去——山脊的另一侧,大约五百米外,有一个用废弃运输车和铁皮围起来的营地。营地里有人在走动,至少八个。门口有两个放哨的,手里都拿着自动武器。
营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用集装箱改装的牢房。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挂锁。
“就是那儿。”年轻人的声音很轻,但指节的白又深了几分。
战车没有动。
年轻人等了几秒钟,然后感觉到驾驶舱里亮起了一个灯——车载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字。
这是战车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和他交流。
文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我进去。你打爆锁。她上车。”
年轻人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进去?怎么进去?”
屏幕上的字被抹掉了,换成了新的:
“开车门,下去,跑。它们追我。你去牢房。”
年轻人读了两遍才理解这个计划。
“你当诱饵?”
歪脖——车体轻微一震——是点头的意思。它用炮管歪脖子用习惯了,但这次用的是整个车身的晃动,幅度很小,但诚意十足。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
“它们有反战车武器。”
屏幕上的字:
“歪脖抗。够用。”
年轻人不知道“歪脖抗”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检查了一下弹巢。六发**,满的。
“我打不爆那把锁。那是军用挂锁,**打**。”
屏幕闪了一下:
“用主炮。”
“……你用主炮打一个不到拳头大的锁,会把她炸死的。”
战车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屏幕刷新:
“炼弹炉。三秒。你要什么弹?”
年轻人看着这行字,张了张嘴。
“……你能自己造**?”
歪脖。
“穿甲弹?不溅射的那种?”
歪脖×2——屏幕显示:“穿甲弹。配方有。”
“三秒就够?”
歪脖。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山脊另一侧的营地里,冷血党的巡逻队正在换岗。两个人从一间铁皮房子里出来,接替了门口的两个哨兵。被换下来的两个人**肩膀,走到营火旁坐下,开始吃东西。
营地中央的集装箱牢房里,没有声音。
年轻人闭上了眼睛。
大约三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把****插回腰间。
“好。”
——
战车动的时候,没有引擎声。
不是关掉了引擎,而是把怠速降到了最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像一个人在屏住呼吸。**碾过碎石,但速度极慢,每一个动作都被控制在了最小的声音范围内。
年轻人不知道一辆战车可以这么安静。
它像一只巨大的钢铁蜗牛,顺着山脊的阴影缓缓滑下,朝营地的方向靠近。距离在缩短。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一百米的时候,一个放哨的冷血党成员转过头来,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战车停了。
纹丝不动。
哨兵看了两秒钟,转回去了。
战车继续靠近。
八十米。
战车停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这里到营地的牢房,是一条直线。中间没有障碍。
年轻人握紧了****。
屏幕亮起一行字:
“音乐?”
“……什么?”
歪脖——屏幕显示:“你有喜欢的歌吗?开战时有车底音响。”
年轻人看着这行字,在战场边缘,在一个即将送死的地方,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咔哒——屏幕显示:
“那我放我喜欢的。”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战车就动了。
不是缓慢靠近了——是冲了出去。
引擎从静默瞬间拉到了全功率,轰鸣声在山谷里炸开,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撕碎了牢笼。**刨起漫天碎石,时速从零飙升到三十只用了几秒钟。
战车冲进了营地。
门口的哨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战车撞飞了一个。另一个反应快一点,扣动了扳机,但**打在倾斜装甲上溅出一串火花,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战车在营地中央甩了一个急转弯,车体横过来,炮塔对准那间铁皮房子——里面冲出了四个冷血党成员,手里拿着***和自动**。
战车的加特林开始旋转。
不是那种慢吞吞的不情不愿的旋转——是全速的、疯狂的、六根枪管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光环的旋转。
火舌从枪口喷出,在半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射击的同时,战车的车底音响启动了。
老式的摇滚乐。吉他声沙哑而有力。鼓点密集得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Ride of the Valkyries》——但不是交响乐版,是某个不知名的乐队用电吉他翻奏的版本,失真开到最大,贝斯沉得像心跳。
战车一边扫射一边转弯,把营地里的铁皮桶、木箱、晾衣架撞得满天飞。它的车身上被**打出好几个坑,但它不在乎。
它歪了一下脖子。
咔哒。
——开心。
营地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从最大的那间铁皮房子里冲出来,手里扛着一具火箭筒。
他在找目标。
战车把车身正对着他,炮管缓缓抬起。
不是瞄准火箭筒——是瞄准火箭筒后面的集装箱。
牢房。
年轻人从副驾驶座上跳车的时候,战车已经在营地里搅了三十秒钟的天翻地覆。
他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时间管。他猫着腰,顺着战车制造出来的混乱——燃烧的营火、散落的**箱、被撞翻的铁皮桶——朝营地中央的集装箱跑去。
冷血党的人注意力全在那辆疯了一样的战车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正贴着阴影移动。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到了集装箱的侧面。
铁门上的挂锁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整整一个拳头大小,军用级,表面镀了一层不知道什么合金,闪着冷光。
他凑到铁门边上的一条缝隙往里面看。
黑暗。
然后一双眼睛。
大大的,圆的,带着恐惧和残余的倔强。
“塞西尔?”他的声音发抖了。
铁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脚踢了一下铁皮。
“哥?!”
年轻人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哭。
他转过身,朝战车打了一个手势。
战车看到了。
战车正在被火箭筒瞄准。
头目扣下了扳机。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从发射**冲出来,直奔战车的炮塔。
战车没有躲。
歪脖抗。
系统日志里那个被标注了四次定额的模块在火箭弹命中的瞬间激活了。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火箭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一样,在接触战车装甲的瞬间消失了。所有的动能、化学能、破片——全部归零。
战车歪了一下脖子。
咔哒。
然后它的主炮转向了集装箱。
年轻人已经退到了五米外,蹲在一块铁皮后面,双手捂住耳朵。
主炮的口径是九十六毫米。在这个世界观里不算大,但打一把锁足够了。
战车用了零点五秒炼出了一发穿甲弹。
配方:吞噬了驾驶舱里的****弹匣(年轻人的备用**,征得同意)+车身左侧装甲板上的一个凹坑里卡着的弹头残骸+炼弹炉底料。
膛压建立。击针落下。
轰。
穿甲弹从炮**冲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直线。它击中了那把军用挂锁的正中心——没有爆炸,没有溅射,只是把锁芯和锁体的分子结构同时撕裂了。
挂锁碎成两半,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铁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了。
塞西尔从集装箱里冲了出来。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泪痕,但衣服还算完整,胳膊和腿上都裹着绷带。她看到年轻人的一瞬间,嘴巴张开了,像是想喊什么,但没喊出来。
年轻人抓住了她的手。
“跑——”
战车已经转了回来,车身横在他们和冷血党之间。炮管指着正在重新装填火箭弹的头目,加特林对着剩下的几个还能站起来的敌人。
老式的摇滚乐还在放。吉他独奏的部分到了,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在震。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
咔哒。
快走。
年轻人拉着妹妹朝战车的方向跑。塞西尔跌跌撞撞的,左腿可能受了伤,但她咬着牙在跑。
战车的驾驶舱门弹开了。
年轻人先把妹妹塞了进去,然后自己跳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一发火箭弹在战车侧面五米处爆炸。弹片像雨点一样打在装甲上,车体震了一下。
战车歪了一下脖子。
咔哒——第三次了。
四次定额用掉了两次。还有两次。
引擎踩到了红线。战车从营地中央冲了出去,撞穿了那道用废铁皮围起来的栅栏,冲上了山脊。身后的营地里传来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但距离越来越远。
战车没有回头。
直到把那个营地远远地甩在了几座山后面,战车才减速。
速度表指针从红线区域缓缓回落,三十五、三十、二十五……回到常规区间的时候,悬挂系统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不是故障音,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像是人的关节在长时间紧张后终于放松了。
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
年轻人抱着妹妹,妹妹抱着年轻人。塞西尔把脸埋在哥哥的胸口,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战车没有打扰他们。
它把车底音响的音量慢慢调低了,从震耳欲聋降到能听见,再降到若有若无,最后完全关掉。
摇滚乐停了。
荒野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怠速的声音和**碾过碎石的细碎咔嚓声。
夕阳在正前方,把整片荒野染成了橘红色。一辆圆滚滚的小战车,载着两个人,慢悠悠地朝拉多镇的方向开。
开了一会儿,驾驶舱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的,沙哑的,像是被眼泪泡过又晾干了的声音。
“……哥,这辆车是谁的?”
“租的。”年轻人说。
“它会自己开?”
“嗯。”
塞西尔沉默了一会儿。
“它好厉害。”她说。
战车听到了。
炮管歪了一下——咔哒。
然后车底音响又响了。不是摇滚乐,是一首很轻很轻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一把木吉他在慢慢地拨弦。像傍晚的风,像夏天的蝉鸣,像某个不知名的旅人在路边坐下,看着夕阳喝完了一壶茶。
塞西尔在音乐里慢慢不抖了。
年轻人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
他在驾驶舱的黑暗里,对着前方的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嘴型是:谢谢。
战车没有看到。
但它的车灯亮了一下。两下。三下。
快了。
——
回到拉多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修车铺门口亮着一盏灯。老废品商坐在灯下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早就凉了的面。
他听到引擎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战车。
又看了一眼驾驶舱里探出头来的年轻人。
又看了一眼年轻人身边那个头发乱成一团的女孩。
他把凉了的面推到一边,站起来,掀开修车铺的卷帘门,开了灯。
“进来。”他说,“我给你们倒杯热水。”
年轻人带着妹妹下了车。塞西尔的腿确实伤着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已经没有大碍。老废品商把他们让进铺子里,拿了两条毛巾,倒了两杯热水。
战车停在门口,没有进车棚。
炮管对着修车铺的门,对着里面那三个正在说话的人。年轻人的手在发抖——后怕来了。老废品商把一盒烟推到他面前,他抽出一根,点了,夹烟的手指还是抖的。
塞西尔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门口那辆战车。
“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她问。
老废品商看了一眼战车,叼着烟,声音含混:“它怕你们出什么事。”
“……它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
老废品商弹了弹烟灰:“我就是知道。”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
咔哒。
——知道了还说出来。
老废品商笑了一声。
年轻人在修车铺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抽完了三根烟,喝了两杯水,手终于不抖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和战车平齐。
战车的炮管对着他,没有歪脖子。
“明天我带妹妹去麦基诺。那边有医院,也有猎人公会。她的事需要报备。”他停了一下,“租车的钱,我——”
战车的机械臂伸了出来。双指夹具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然后缩回去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
老废品商在后面说:“它说钱不急。你先忙你的事。”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下次还租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战车被路灯照亮的车身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R字。
他的妹妹从铺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辆战车。
塞西尔忽然松开哥哥的手,走到战车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战车的炮管。
金属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暖。
“你有名字吗?”她问。
战车的炮管歪了一下——咔哒。
“没有?”
歪脖×2。
“那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吗?”
歪脖——左右摆了一下。
“不行?你有自己想叫的名字?”
歪脖×2。
塞西尔歪着头想了想:“那好吧。那我叫你……铁先生?”
战车的机械臂从后脑勺伸出来,双指夹具做了一个动作——像一个人在摆手,“别别别”。
塞西尔咯咯笑了。
那是这个女孩被从冷血党的牢房里救出来之后,第一次笑。
年轻人看着妹妹的笑脸,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把妹妹拉回来,对她说:“走吧。明天还有路要赶。”
塞西尔点了点头,朝战车挥了挥手:“再见,铁先生。”
战车的车灯闪了一下。两下。三下。
年轻人带着妹妹沿着拉多镇的主干道走了。他们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变小,像两片被风吹远的叶子。
战车停在修车铺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老废品商走出来,站在战车旁边,把那根抽了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累不累?”
战车歪了一下脖子——还行。
“今天用了两次歪脖抗。”
歪脖。
“值吗?”
战车没有马上回答。
它的机械臂伸出来,指向修车铺里面——那个年轻人坐过的椅子,那个女孩捧过的杯子,那碗凉了的面被老废品商推到一边时留下的油渍。
然后机械臂缩回去。
引擎关了。
车灯闪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老废品商站在路灯下,看了战车很久。最后他伸手拍了拍战车的炮塔,就像拍一个朋友的肩膀。
“进去睡吧。明天我帮你把装甲补一补。”
战车没有动。
老废品商又拍了一下:“行了,别矫情了。进去。”
战车这才缓缓启动,开进了车棚。
车棚的防水布被夜风吹得啪啪响。远处传来瀑布沉闷的轰鸣。拉多镇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修车铺门口这盏还亮着,昏**的光落在车棚的入口处,像一个没关的门,在等还没回家的人。
系统日志自动记录了一条:
今日收入:无(欠账)。
今日支出:穿甲弹配方×1、歪脖抗次数×2、***播放时长×17分钟。
今日收获:一个哥哥找回了妹妹。一个女孩笑了。一个老废品商拍了我两下。
今日评价:值。
滴。
系统进入待机。
炮塔最后转了一下,对准了南门的方向——年轻人带着妹妹离开的方向——停住了。
引擎的余温慢慢散去。
车灯暗了。
拉多镇的夜,安静得能听见星星眨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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